自放走钱家派来的黑衣人后,一路风平浪静,船已行至靖州。
即将抵达京城。
荀先生日夜给崔昱行针,眼下身体已然好了不少。
午间,崔昱正在喝茶。
他靠在软枕上,手中捧着温茶,茶香四溢。
霍衡看见崔昱悠闲的样子,心中幽怨。他脸色苍白,吃了荀先生给的晕船药,也丝毫没有缓解。
崔昱放下茶盏,正要说什么,船身忽然猛地一震,桌上的茶盏滑出去,滚落在地,“啪”的一声碎了。
霍衡腾地坐直了身子,脸色骤变。
船身又猛烈地震了一下,一声巨响,像是船底撞上了什么东西。
宋弋没站稳,一个趔趄摔在地上。船舱里桌椅倾倒,东西撒了一地。
“出什么事了?”
船老大有些焦急,他强装镇定地推门进来,“斋主,三爷!船底撞破了,进水了!”
“撞了多大的口子?”
船老大抹了抹额角的汗水,“不小,我们必须得尽快靠岸,这船撑不了太久了。”
几人走上甲板,江风扑面吹来,船身已经有些明显倾斜了。
船老大拼了命地把舵往岸边打,船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甲板上的水桶、绳索、杂物哗啦啦地往低处滑,撞在船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伙计们有的舀水,有的扯帆,水越进越多,根本堵不住。
“再加把劲!马上就要到了!”
霍衡站在船头,看着岸边,那是一片荒滩,芦苇丛生,不见人烟。
但是,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宋弋给崔昱披上外袍,崔昱定定看着这一切,脸上并无慌乱之色。
船身又沉了几分,水就快要漫上甲板。
船老大猛打舵轮,船身横了过来,借着最后一点惯性,斜斜地往岸边冲去。
“轰”的一声,船底擦着水底的石头,整个船身剧烈震动,所有人都被甩得东倒西歪。
霍衡一把抓住崔昱的胳膊,另一只手攥住船舷。宋弋死死抱着崔昱的另一边,三个人在甲板上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荀先生!?”
荀先生抱着药箱,死死扒住了一根柱子,“老夫无事!”
“下船!”
霍衡扶着崔昱,下到齐腰深的水里。好在已是初夏,江水清凉,并不寒冷。
伙计们七手八脚地把能搬的东西搬下船,这条船上主要运的是药材和布匹。许多货泡了水,便不值钱了。
霍衡背着崔昱趟过浅水,他眼下大病初愈都算不上,身体受不得寒。
“歇一会儿。”霍衡把他扶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荀先生抱着药箱走过来,浑身是水,发丝贴在脸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把药箱放在地上,连忙走到崔昱身前,“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