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柠菀怔愣了一下,就见葶苧轻车熟路地弯过几条暗道,翻身飞顶取出了一块紫水晶。
紫水晶一落,哗啦一声,严丝合缝的一层水晶壁霎时如水幕撕碎,四分五裂地挂在半空,呈现出九楼阁的真实面目。
原这九楼阁并非暗门后的密室玄境,亦非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之地,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偏是这最显而易见却也最易忽视的所在。
而那些支离破碎挂于天空的水晶残片,便是记载不同劫命的劫数图。
祭血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浮光跃金中,劫数图密密麻麻漾着的流光里渐渐浮现出深藏云雾间讳莫如深的禁术。
还有葶苧先前在她手上落下的两字
天道。
葶苧揽下一块残片,又从中挑出一道刺目的流光缓缓铺开。
一块陨玉乘着光浮现,渐化作一个青年模样,青年安详的闭着眼,长发飘飘一身浅衣。
清柠菀霎时只觉身子一僵,愣愣地看着,任由那道流光穿透眼睛渗入肌肤把心绞痛。
青年缓缓睁开眼,精准地捕捉到她的方位,用他那双好看却神色空洞的眼睛望着,朝她笑了笑。
清柠菀不由自主地伸手拉他,刹那间手指却猛地一疼。
那青年已闭上了眼,无尽流光四处流窜,犹似千年荒原中的饿狼嗅到了肉味,恶狠狠地扑到他身上疯狂啃食,不一会儿,那块肉便连皮带骨地没了踪迹。
这道流光上,赫然载着羽泽的死劫!
水晶残片寂了寂,流光中隐约似又浮出一块不同的陨玉,底下布着一行什么暗纹,被葶苧拂袖遮掩着。
清柠菀尚未辩清,却忽而瞥见葶苧遑急的神色,她也顾不上因触碰天道灼伤的指尖,急速将整册收拢推向自己,低声道:趁此处无人,可速速改了。
你!
清柠菀猛然清醒,不可思议地盯着葶苧布满血色的双眼。
葶苧一身淡漠,全然不似初时那副温婉可亲的样子,理所当然地开口。
不是想改命数吗?现下乃千载难逢之机,若成,便可与他长相厮守,难道不想吗?
怎么可能不想,日思夜想,可绝非是以这种方式。
逆天改命,藐视天规,颠倒三界,祸乱众生。
若是以这种丧尽天良的方式,她宁可选择放弃。况且,此事本与葶苧无涉,何以急惶至此?
莫非二人之间有
清柠菀心中疑云骤起,浮出无数念头,又立时从乱麻的思绪中抽出了仅余的理智平复了下神思。
她凝视了一下那册因匆忙合拢而没理顺的劫数图,忽而瞥见褶皱间隐隐泛起着一缕粉色光纹,微微眯了眯眼。
葶苧在一旁徐徐劝诱:不必忧心,若有人追问,便妄称有贼擅闯,盗走了劫数图。
你肩负天族全族人的性命,可清楚擅改劫数的后果!
清柠菀打断她,冷冷问道。
葶苧怔了一下,旋即事不关己地轻蔑一笑:肩负全族人命的不是我,唯朔琴一人而已。至于后果嘛
不过是会掀动一些小动荡罢了,待天道重塑,世间如故。
她见温言相劝无果,煽风点火了一下。
羽泽将通天改命之权授予你,不正是盼你如此吗?
不,他不会。
清柠菀斩钉截铁,一字一顿道,既登位执天权,自当行大道系族心,岂可冷眼旁观,又岂可妄作胡为!请元君恕罪,此事本尊帮不了你。
话已至此,葶苧似乎发现事情败露,转瞬便换了副面孔:你当真以为你不肯改,我便无计可施了吗!
葶苧狠言道,再也没有绝殇湖畔手捻桃瓣的柔情,眼底盘旋着一股彻心彻骨的怨气,她抬指,毫无顾忌地从额间取出了一缕黑气,放任其游荡在九楼阁间。
呦小家伙哈哈哈哈,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