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璘皱了皱眉,伸手拿了过来。
樊盈苏像是被检查作业的学生,在一旁说:虽然我右手写字更好看,但左手写我的名字和右手写出来的一模一样。
假的。
她是左撇子,小时候写出来的字其实是镜向的,被家人和老师一顿教,这才学会了用右手写字。
但学生嘛,总有叛逆的时候,她就用左手学会了奶奶写的字体,尤其是她自己的名字,学的特别用心。
徐成璘抽出黄皮纸袋里的两份保证书,三张纸平铺在桌面上,樊盈苏刚写出的名字,和以前那份旧保证书上签的名字一模一样。
只有她刚才写了很久的保证书上最后的签名是有点不同的。
徐成璘看的仔细,樊盈苏也凑过来看,边看还边问:徐团长看什么呢?
这个时候,她既不解释因为手伤才导致写出来的字迹不一样,也不问要不要重写,于是说了句像是玩笑的话。
我会用左手写字的事情徐团长可千万要帮我保密,尤其不能让我家人知道,樊盈苏一脸笑眯眯,我爸妈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在这个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提起父母家人,其实是在提醒。
提醒徐成璘,无论他在怀疑什么,樊家人总不会认错自家从小养大的孩子。
樊盈苏虽然也怕以后见到樊家人时会被认出来,但以后是以后,三年的时间,或许她能找出一条能活的路。
总之无论如何,先把眼前这关给过了。
徐成璘垂着眼把三张纸都装进了黄皮纸袋,然后才看了眼樊盈苏:小孩子在父母眼里是藏不住秘密的,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其实他们只是不说。
樊盈苏一愣。
忽然就想到了她的家人。
有很多事情,她想去做,在做之前想了很多很多要说服父母的话,但才刚一开口,父母就知道了。
怪不得呢。
在家住着时,父母像是什么事情都会知道,很多事就算不说也会有默契。
后来出去读书在学校住宿,就觉得父母开始变得难以沟通了。
徐成璘看着樊盈苏脸上那难过又怀念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说:等以后我会找到你父母家人的。
你找不到的。
我也找不到。
樊盈苏抬头看他,眼眶忽然就红了:谢谢。
她嘴里说着谢谢,表情却很平静。
徐成璘看过很多次这种表情。
他的战友们上了战场,在战争结束后,还活着的士兵分批回驻地。
家属们盼着他们回来,一批又一批的士兵回来,但还有很多没能回来。
有人去安慰那些还在等待的家属,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们的家人也是这样,嘴里说着我知道,他会回来的,脸上也看不出悲喜,很平静的样子。
但看在别人的眼里,却让人心里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