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还是假,许天逸温柔的笑容与眼前少年狰狞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交织碰撞,让她的精神越来越恍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雷声淹没。
“天逸……我的许天逸呢?”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哀求,目光死死盯着少年,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许天逸的痕迹。
“你把许天逸藏到什么地方了?”
“说!是不是你害了他?是不是你杀了他?”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愤怒,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大红的嫁衣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水渍。
“你把许天逸还给我!”
“还给我!还给我!”
她的嗓音彻底嘶哑,情绪彻底崩溃,泪水决堤而出,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下一瞬,灵光一闪,一柄通体莹白的法剑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浓郁的灵气在剑身上疯狂鼓荡,发出微微的嗡鸣。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眼中布满了血丝,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恨意,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对面的少年狠狠刺出一剑。
然而,剑尖刚刚刺到少年的腹部,便被上面的鳞片崩成碎片,散落一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少年的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受伤与落寞,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随即,低沉而沙哑的诡笑从他口中响起,他的脸颊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抽搐着,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疯狂,像是在享受这种被她憎恨、被她敌视的隐秘快意,又像是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你在找他?”少年将目光落在她惨白愤怒的脸上,语气冰冷而残忍,“可惜啊,真正的许天逸,早就死在了被逐出师门的那一天。”
“你说什么?”冯秋兰浑身一震,仿佛失了魂,错愕地看向他。
“你还不知道吧?”少年缓缓抬起自己的左臂,露出缠绕在腕间的一抹绯红。
那是一条小巧玲珑的红绳,红绳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精致可爱,正是当初冯秋兰亲手系在他腕间的那一个。
叮铃——叮铃——
他不停摇动手腕,鸳鸯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声响在死寂而诡异的喜堂内,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割在冯秋兰的心上,又像是在无情地嘲讽她的愚蠢、她的天真、她的无知。
“你当初,不就是靠着这对铃铛,才能在冰冷的湖底找到我,才能一点点放下防备,对我敞开心扉的吗?”少年吃吃地笑着,笑声里满是戏谑与残忍,“这一路上,从来都不是什么许天逸,自始至终,都是我,于渊。”
残酷的真相被彻底揭开,冯秋兰脸色苍白,浑身血液倒流,身形摇摇欲坠。
他,真的是于渊。是书中那个阴暗变态、冷酷嗜血的男主角于渊。
是那个独爱圣女周玲漪,爱到疯魔、爱到沉沦,为了她,不惜与整个修仙界为敌,不惜毁天灭地的于渊。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像个小丑一般,笨拙地、卑微地照顾他,看着她一点点深陷其中,对他动了真情,而他却始终戴着虚伪的面具,虚情假意地迎合着她,一步步将她引入自己布下的陷阱之中。
愤怒与哀伤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涌来,将冯秋兰彻底淹没。她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自嘲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绝望与悲凉,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曾被许天逸用温柔填满的地方,正在快速崩塌、碎裂。
那些曾经为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那些因为他而升起的希望与信念,那些对未来的憧憬与期盼,在此时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个荒谬而可笑的笑话,狠狠扇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死死盯着少年,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玩弄我的感情,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蹦蹦跳跳,你很开心吗?于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很好欺负?”
“你觉得,我在玩弄你的感情?”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将周身的妖气收敛了几分,扭动蛇尾贴近冯秋兰,双手捧着她的脸来回摩挲,语气透露出急不可耐的渴望。
“快一年了,你知道假扮另一个人,有多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