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温晚宜没有回答秦绛的歉意,转而说:好好休息。
秦绛看着温晚宜果断离开的背影,再度躺回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在梦中,秦绛想起来十五岁那一年,她单枪匹马地闯进敌人的军营,被敌人捉住当作俘虏的兄长。
兄长因为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审讯,被折磨得只剩下一把皮包骨头。
她沉默地看着兄长跪在地上,求着秦绛给他一个痛快。
小妹,杀了我,杀了我!
秦绛红了双眼,抓着兄长就要往马背上放。
秦绛!兄长沙哑地嘶吼,杀了我,才能保住平阳府,全天下都认为我秦淮是卖国求荣的叛徒,现在走到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
秦绛怒吼一声,秦淮!你放屁!你给我听好了,战败是因为是有叛徒给敌人通风报信,埋伏在野道,那一万人的死不是你的错!
秦淮抓紧了秦绛的剑,狼狈地恳求道:小妹,大哥求求你了,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我的妻儿,我们的爹娘,祖母,她们不能因为我平白丢了性命啊!
秦绛也跪下来,握着兄长发凉的手掌,哽咽道:哥,你不是叛徒,我带你回去,我们告诉他们,告诉陛下,你不是叛徒。
秦淮绝望地用他那把破烂的喉咙,发出难听的声音,小妹,没有用的,没有用的,我是臣子,君要臣死,我怎能不死?!
秦绛被这句话登时浇下一盆冷水。
是啊,身为臣子,是对是错有那么重要吗?朝廷大臣、王孙贵族还有女皇陛下,哪一个不知道秦淮的一片赤胆忠心,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辩白,他们宁愿放任那些莫须有的传闻去抹黑一个忠肝义胆的将军。
小妹,我死了,百姓才不会对你口诛笔伐,陛下才对平阳府上几十条人命网开一面,只有我死,你才能领兵打仗,平定战乱。
秦绛拿剑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秦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坚毅的神情,他笑道:小妹,没剩多少时间了,动手吧。
秦绛咬住了下唇,缓缓把手中的剑举过头顶,做出了让她一生中最为艰难的决定。
随着秦淮的人头落地,大晋的号角也吹响在边境的战场,秦绛被委以重任,接过统领全军的兵符,把敌人打得节节败退。
而秦淮的头颅也被高挂在城楼之上,饱受世人的唾骂。
回忆着过往种种,秦绛惊出了一身冷汗,手掌还在发颤。
明明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这个梦了,不知为何,所有的过往如惊涛骇浪般在秦绛的梦境中翻腾,搅得秦绛思绪不宁。
而与此同时,大理寺狱中也是鸡犬不宁。
几个青面獠牙的狱卒砸着桌面,晃动着手中的铁链,吹着口哨,道:呦,来了个细皮嫩肉的,这不得一审就全招了,真是轻松哈!
管立焦急地盯着脚尖,在心里默念着大公主,还希望公主能尽快派人来救自己出去。
狱卒见他全然不理会刚才的恐吓,全都抖擞了精神。
好嘛,软的不吃非得来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