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怒吼、哀嚎交杂,鲜血染红地面,三王被重重包围,邓王看着大军后的顾珩,抹去脸上鲜血,“妖后杀尽宫中藩王,你也要杀尽我们兄弟,顾珩,你跟妖后不愧是夫妻。”
顾珩应道:“朕同皇后,自是天作之合。”
邓王哽住,喉头尝到一阵腥甜,强行将血沫咽下。
倏地,邓王身侧一阵劲风,原是恭王一刀插入马身,战马发狂,他强行向顾珩冲去。
顾珩静静瞧着,自他身后,裴籍尤与何勒同时拉开重磅弓。
邓王面色剧变:“十七,小心!”
箭矢裹挟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来,重箭顿时洞穿恭王胸口,其力之大,带的恭王摔下战马,当即咽气。
邓王抱起他的尸体,颤抖着探弟弟鼻息,痛苦闭目。
“四哥…”身后轻唤,邓王身子一僵,缓缓扭头,瞳孔巨颤。
胶东王靠在插地长枪上,勉强维持站立,然而心口的重箭在他心口破洞,生机快速流失。
邓王起身抱住七弟,再也遏制不住悲伤,“是我害了你们,都是我的错。”
胶东王的瞳孔已经涣散了,却回光返照般握住他的手,“今生弟不悔,来生还与四哥做兄弟,一定……”
他声音一滞,无力的倒在邓王肩头,邓王颤手回抱住他,已是泪流满面:“与君为兄弟,世世做兄弟。”
夜风吹过他的脸,泛着凉意。
邓王环视四周,惨死的心腹,身亡的弟弟,暮色沉沉,无声宣告他的死亡。
邓王放下七弟,他随意捡了一把刀,踉跄起身,隔着大军直视顾珩,他惨然一笑:“太子也好,我也好,甚至父皇都被你骗了,顾珩,你才是那头恶狼。”
顾珩波澜不惊地看着他。
邓王扯了扯唇角:“不过杀死本王的,不是你。”
他眸光一利,顿时提刀自刎,鲜血飞洒,曾经才华横溢,惊艳京都的邓王倒地长眠。
第172章
顾珩眼睫垂落,没有愉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虚。
他命心腹处理战场,带亲兵进京,此时此刻,他非常想念皇后,他的跃跃。
战马飞奔行过长街,厚重的宫门向顾珩缓缓打开。
顾珩微微放缓了速度,城墙暗色斑驳,宫道中似乎还残留血腥余味,顾珩闭了闭眼,一甩马鞭,在宫中疾奔。
“皇后在何处!”他厉声喝问。
守卫忙应:“回陛下,皇后在内政殿。”
守卫话音刚落,只听铁蹄之声起,朦胧灯火下,年轻的天子已经消失在转角。
“跃跃!”马未停稳,顾珩已经翻身下马,把左右吓个够呛,“陛下慢些,陛下——”
顾珩心跳的很快,不知是跑的还是其他,如擂鼓隆隆,用力敲击他的胸腔,他的心里,脑中,只有他的跃跃。
内政殿的大门从里打开,露出一张波澜不惊的俊颜,孟跃已经卸甲,换了一身朱红团花翻领袍,头发中分,在脑后挽了一个低髻,说不出的干练利落。
只是一个照面,顾珩过快的心跳就得到抚慰,他上前紧紧抱住孟跃,恨不得把彼此都融入一体,孟跃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同时挥退宫人侍卫。
“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我都在阿珩身边。”孟跃放柔了声音,她侧首亲亲顾珩的脸,那是一个不含情欲的吻,却有奇效。
顾珩缓缓抬起头,双眸泛着血色,“跃跃,我……”
“春夜寒冷,我们进殿说。”那一刻,两人似乎回到过去,年长的宫人牵着小殿下的手慢慢往殿内走,小殿下全身心的依赖信任。
殿门合上,隔绝了寒意,青铜鹤灯静静燃着,驱散一室黑暗。
孟跃哄着顾珩在榻上坐下,提起红泥小炉上的越窑翠色牡丹纹执壶,给顾珩倒了一杯姜饮,顾珩接过,姜饮入口微微辛辣,却不太燥,他很快喝完一杯姜饮。
孟跃给他续上,又捻了一块淡口的百合糕喂他嘴边,顾珩愣了愣,对上孟跃宽厚的目光,他张开嘴吃下了。
一刻钟后,顾珩的情绪平复大半,体内升起阵阵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