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坦之看了一眼吕章,见他点了点头,遂道:“那日聚贤庄之会时,我在一旁偷看,我见过你,也见过乔峰。
你们两人亲口答应不会报复本庄,谁知过了几天,就有一人在庄子见人就杀,我伯父父亲,还有他们的徒弟,还有我妈妈,都给他杀了,我当时瞧得清清楚楚,下手之人就是乔峰。”
说着眼圈通红,双眼流泪:“我前去跟他拼命,他却将我一脚踢倒,哈哈一笑道‘好小子,还有几分勇气,就饶你一命,有本事就来找我乔峰报仇吧!’,然后放火烧了我家庄子,乔峰,你说,是不是这样?”
风逸与萧峰对视一眼,
他们都明白了,下手之人必是萧远山,他与萧峰长得一模一样,留下游坦之,一方面要让他宣扬萧峰的罪恶,好让萧峰成为武林公敌,与他一起复仇。
也或许是动了恻隐之心,想到萧峰,便没有杀这个敢于因父母之死而拼命的游坦之。
萧峰叹道:“昔日萧峰落难之时,只有风兄与阿朱姑娘信我萧峰,风兄更是不惜传我神功救助阿朱,萧某铭感五内,日思报答。
别说萧某深知游氏双雄当日在贵庄召开英雄大会,乃是出于误会,本着一片侠义之心,纵然他是与我萧峰有血海深仇之人,看在风兄面上,萧某也不会加诸一……”
说到这里,却摇了摇头:“唉,他们怎么死的,原无分别。
游少庄主,你全庄上下的命,都是我杀的,包括我师父玄苦大师,我义父义母,谭公谭婆赵钱孙,智光大师的仇,都算我身上,也是不枉!”
说着目光环扫:“诸位武林同道,仇恨也罢,报复也罢,要来便来,萧某一力承担!”
他此话一出,众人固然佩服他的豪勇之气,却也气炸胸肺。
世上竟有如此狼心狗肺,还猖狂无极之人。
霎时间,人丛中有人大骂:“玄慈方丈,乔峰这狗贼,你们少林寺就不会清理门户吗?”
“这乔峰乃契丹胡虏,人人得而诛之,今日可再也不能容他活着走下少室山去。”
但听得呼喝之声,响成一片,有的骂萧峰卑鄙无耻,有的人骂他不讲信义,有的人骂少林寺不正戒律。
吕章气吐丹田,洪声说道:“风护法,玄慈方丈,这乔峰不讲信义,又居心叵测,年前相助契丹皇帝耶律洪基平乱,如今官居辽国南院大王,统帅辽国半数兵马。
契丹人灭我大宋之心不死,今日若是让他走脱,岂不是遗患无穷吗?”
他内力深厚,言语信息更是让人惊骇,一时间,一切叫骂之声,都消停了下来。
萧峰“哦”了一声,道:“吕长老,你是知道萧某做了辽国南院大王,这才选推这位游少庄主做帮主,又化名庄聚贤,这是生怕萧某收到消息,所以提前防备?”
吕章道:“乔兄弟,契丹和大宋势不两立,这你是知道的。
但是游少庄主接任本帮帮主,那是凭着高强武功,在丐帮君山大会上,连败本帮数十位高手,大家公推的,却不是小老儿一人之意,至于化名庄聚贤,的确是我等生怕萧大王收到消息,引起什么变故。”
只听丐帮吴长风长老高叫道:“乔兄弟,老哥哥还是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做了辽国的南院大王?”
萧峰心下一叹,朗声道:“不错!”
群雄当即沸腾,萧峰任辽国南院大王的消息,江湖上知道的不多,丐帮消息灵通,更是时刻关注辽国、西夏的军国大事,已经收到乔峰担任南院大王的消息,只是吴长风与乔峰亲厚,不愿意相信,
此刻听他亲口承认,脚下猛然一跺,长叹一声。
“杀了这辽狗!”
群雄喝声却是越来越响。
人人都知道乔峰武功高强,然而他是契丹人,动起手来,有风逸相助,各路英雄、少林僧侣,再加上丐帮中人,就算风逸与萧峰真有通天的本领,也决计难脱重围。
声势一盛,各人胆气便也更加壮了,却谁也不敢先上前挑战。
因为人人均知,虽然战到后来终于必能将他击毙,但头上数十人却非死不可。
这个谁先死,就大有商榷了。
毕竟用萧峰的脑袋扬名立万,人人所衷,也不需要什么勇气。
但若用自己的脑袋帮旁人扬名,这就需要极大的勇气了。
当然,这种局势仿佛火药桶,就差一点子火星就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