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树的性格明显变得更犀利,对这件事偏执到极点,但凡有什么蛛丝马迹比他们都还敏锐,而且他还经常一个人自顾自决定。
谢树取下眼镜,吹了吹,漫不经心回他,“晚了。”
随后他泰然自若地看着眼前四十出头的人,郑重其事开口:“杨桉呢?”
他要知道这些年,杨桉关于这件事的全部,所以今天是促膝长谈。
“我们保证她安全的同时有意避开了她,案件信息全部封死,她打听不到,魏皎当然不会说,只是去看过你爸爸几次,然后你爸爸就不见她了,她能想到一些,但是更深的了解不到。”
柯渊年像是想起来什么,他知道杨桉问了无数次关于谢树的去向,但都是无功而返。
“随着时间都不了了之,除了你走后有人去翻过她家,好像所有相关人物都消失了,相安无事过了十年,对于你姥姥姥爷的死,也只能是归咎于意外,出事路口是城郊,当时并未安装监控……”
谢树静静听着,事情过去了很久,依旧忘不了。
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蓝花楹树,叶子已经泛黄掉落,当时张润给他安排,还有两栋公寓离公司也近,他看到照片上落地窗外的蓝花楹,想到了永安的老宅,然后就挑了这里。
夜晚,睡不着时,就会坐在窗前看树,梦回无数个快乐从前,可惜再也不会有猫造访。
爷爷来看他,进门第一句就是,“这么空?准备随时走一样。”
谢树只是暗自一哂,不做任何解释。
谢树从摇晃的树枝上看回来,客厅里只有蓝灰色的沙发和透明玻璃茶几,墙面通体白色,镜面反光的墨色大理石瓷砖,没什么可看的,密码也是佣人和每日打扫的阿姨,以及张润都知道。
“查出来海爷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吗?”
他又看回资料,柯渊年捏紧文件袋,对着他分析,以不确定的语气娓娓道来:“走私或者……走私是从陆衷末的案件里查出来的。而现在陆离识虽然接管了陆衷末以前的公司,但是没多少人知道他才是真正的控股人,他和国外的政要有私下联系,但是这点就很难断定,毕竟他不涉政,所以我们怀疑海爷可能涉政。包括当年监视你的人,酬金都是通过层层代理给到,辗转国内外多个账户,极其难查……”
谢树沉吟了一会,双手按着膝盖,看着面前的白纸,“当年相关的人,只有杨桉没有被袭击过,而她又恰巧每次都出现在重要的场合,你们为了保她不太在案件里出现是不是费了一番功夫?”
柯渊年抱着手臂向后靠,看着天花板,“是啊!她当时在读书,幸好回了老家,和外界的通讯很少。这几年,我最担心的就是她,这个案子从头到尾的分析,谁都是无辜,但最无辜还是她,她不和任何一个关联人物有直接联系,所以我有时候都想,要不算了吧,但是一看到你爸爸,一看到你,再看到魏皎那条腿,然后是杨桉,又烦又痛恨自己的无能……”
谢树感觉眼前的资料看得他头昏脑涨,眨了眨眼睛后,干脆直接闭上。
两人之间沉默一阵,消化各自苦楚。
谢树用力睁开眼睛,“所以,江魏是不是……”
柯渊年起身笑了笑,“发现了?”
谢树不语。
“他毕业来实习后,算是我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正式又不太正式,他一直做得很好,适合当卧底。”他看着谢树,意有所指地说:“吃醋了?我经常去你爸爸那听他唠嗑,提起过你们……哈哈哈,年轻人啊!”
谢树无奈感慨,讪然轻声笑了笑:“挺好的。”
手机有响动,紧接着就看到了消息,说是要追人,可是好像比他还忙。
安子:「你在公司吗?」
谢树:「不在。」
安子:「那算了。」
谢树:「怎么?」
安子:「我调研路过,顺带问问你吃没吃饭。」
谢树冷嗤,看,路过,还是顺带。
谢树:「晚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