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张鹏才反应过来,原来地主和百姓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仅仅只是领导者和被领导者。
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只是张鹏如何也想不明白,也不能理解的是,朱祐樘本身就作为大明最大的地主,他是怎么想出,杀地主分田地的口号的?
“这是背叛!”
“朝廷居然会帮着那群刁民,来对付我们!”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突然间,张鹏愤怒地开始大喊,将周围的官员,惊得浑身一激灵。
“所有队伍都是废物,什么卫所兵,什么农民军,都是废物!废物!”
“这些所谓的指挥使,都是些贪生怕死的懦夫!”
“这些卫所兵军官,都是江南人民的渣滓,废物!”
毫无预兆的,张鹏开始怒吼,他的双眼呈现出血丝,脸上的怒意,溢于言表。
满场的南京官员,震惊地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鹏毫不掩饰地怒骂着江南的卫所兵军官,这让江南都指挥使曹磊,心中也含着怒气。
“张尚书,你这话实在是太有些不妥了……”
“懦夫!叛徒!废物!”
曹磊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张鹏用更大声的怒吼,给压了下去。
“你们没有一点荣誉感!没有一点责任感!”
“坚守府城是道死命令,结果扬州指挥使,徐州指挥使,甚至连一天都没有坚持到,就被朝廷攻破了城墙!”
“卫所兵如此羸弱不堪,你们每天的军事训练,都训练到哪里去了?!”
“我要是知道你们如此不堪重用,我早就应该把所有的卫所兵军官全都杀了,就像陛下在京城里做的那样!”
曹磊紧紧地咬着牙齿,虽然面上不豫,但却隐忍着不敢作。
“你们从一开始,就对我充满了欺骗和背叛,是对整个江南人民的欺骗和背叛!”
张鹏站起身,看向曹磊,眼神里只有愤怒和悲哀:“你们卫所兵如此不堪一击,一触即溃,这样的卫所兵要我如何去领导?如何去取得胜利?”
曹磊低着头,不做应答。
其他官员也都各自沉默,不敢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张鹏扫视了一眼周围官员,看着他们低头不语,心中更加失望。
他颓然地坐在座位上,口中喃喃自语:“结束了……”
“战争到现在,已经失败了……”
听到这话,房间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但同时,强烈的绝望涌上他们心头。
他们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场还没开始的战斗,此刻已经结束了。
得人心者得天下。
从前,他们以为自己才是得民心的一方。
但现在,他们才反应过来,他们从始至终,得的都是地主士绅的心。
而真正的民心,不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地主士绅们的心,而是那些他们一直以来,都看不起的刁民的心。
很显然,现在真正得民心的人,是朝廷,是朱祐樘。
张鹏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