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载,她远离朝堂,王都的一切讯息都是通过她神弓卫和开的书肆来传递。他之前明确利用了她开的书肆,那是不是意味着,书肆传递的讯息也有可能是他的授意,她只能收到他想要让她知道的内容。
想到这里,她长叹了一口气。
她的这个暗卫终究长成了她印象中所不熟悉的样子。
她究竟,能不能信他?
匆匆赶来准备收拾残局的县令大人最后竟是做了个证人的活计,最终见证了又一代的掌柜变更,有些唏嘘,但是他也没有阻止的道理,毕竟可是那张公子亲口答应如此行事。
张公子浑身还被麻绳绑着,眼看着下人们把金银装进箱子又搬进大堂。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把这偌大的钱庄弄到手,转头来就变成了飞走了的煮熟鸭子,心在滴血。
蔺甘棠扇着扇子走近,看着颓然的张公子突然好心地开口道:“张公子若是如此舍不得钱庄的话,我让你留下如何?”
张公子突然身子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蔺甘棠继续道:“我让你留下当个账房伙计如何?”
正可谓是杀人诛心。
*
县衙内一片寂静。
步笑安率先溜回了小院。
凉风习习,看完一场好戏,银子马上到手本应该安心的她,此时心绪还是有些不太宁静。
步笑安总觉得此事一毕,不论如何书肆那边还得重新清理一遍人员,而且她自己最好早点跟蔺甘棠划清界限为好。
可是她现在扮演者华芝姑娘,该探查的事情又没有能探查成功,又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思及此,她又有些许烦闷。
恐怕还是得等一等。
她轻敲着桌角。
不过经过此事后,华芝姑娘的义母大人怕是已经坐不住,不管是不是为了自家儿子,近两日就会找上门来。
至于目的她心中有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用这个身份拉拢住这个昏君,以待日后启用,但还有一个最近的目的就是利用她为张公子说情。
毕竟对于一般人来说,谁说,说什么都没有枕边吹的风有用。
这些她都能暂且敷衍过去,最重要的是一旦这位义母大人跟华芝联系上了,她就能想办法探探她的口风,看看能不能得到当时遗落那半封信的相关信息。
今日她叫阿箬也去看了热闹,不过却没有发现她的人影,想来也是在远处旁观,她那里应该还留了一些银票。这丫头聪明,定会在事情安定下来之后去讲银子兑出来,倒是不用担心。
步笑安唤过神弓卫,托他交给阿箬一封信后便向屋里走去。
是时候把阿箬叫过来,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得好好扮演这位如花似玉的华芝姑娘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映出来的清秀面容,一手抬起将发髻散开。
右手抬起沾了些铜盆里的清水,覆上自己的眉。
屋外房檐上挂着的风铃摇晃。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