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心中十分欣喜。自从找了对方学字后,眼见着那个娴静懦弱的女子,如一颗幼草,长成了一支翠竹。虽依旧柔弱,却添了韧劲儿,逐渐生机盎然起来。
果然,让人忘却一件事的办法,就是专注于另一件事上。
柳依依正走神,却是被对方扯了衣袖。
“对了,我还想问问,你是如何学得那么快的?可我怎么也想不出,教授你的方法,与别的姑娘有何不同。”孙书雪偏头而问,目露疑惑。
“啊,什么?”柳依依以为被发现了端倪,故作不知。
“我是说学习的技巧。这些姑娘中,除了付萍可以一日十字,其他女子,最多一日六字,少的只能二字。断无一人再能像你一样,日学百字,我总想不通为何有这么大的差别。”孙书雪细细道来,甚是不解。
而后,她垂了头,低了声调,有些挫败:“我从未教过学,怕教得不好,所以特意来问你,可是我遗漏了什么特别之处。”
柳依依自然不能说,她是穿越者,原本就有识字的底子在,只能从别处找些理由来搪塞。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由易到难,循序渐进,多读、多背、多写,总之要多加练习。”柳依依打着哈哈。
孙书雪拧了眉:“多写怕是有些难,纸笔贵重,一般人怕是不舍得买。多读、多背,也只能靠自己。‘由易到难’嘛……嗯,我倒是可以先理出一份专门的文稿书案,让她们便于识记。”
此话一出,她脸上眉头舒展,似是豁然开朗,就急着要走。
柳依依见她起了写启蒙教案的心思,不禁大为赞赏。刚想送她出去,抬眼间,却瞟见一白衣公子进了后院。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风清扬。
“风公子?你好了?”柳依依见他神态自若,不由惊喜出声。
“多谢姑娘相助,今日已然无事了。公子一刻钟前刚醒,就急忙赶了过来。”顾安跟在后面,也是面露喜色。
“刚醒么?”柳依依有些意外,对方竟然睡了那么久。她瞅了眼日头,这都快午时了,怪不得顾安还拎着食盒。
风清扬见还有外人在,面色微窘,轻咳了声。
他一惯早起,却是几次在对方面前,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真真是有些奇怪。
柳依依见他面色异常,自是明了他心中所想,忙换上一张笑脸,开解道:“病体刚愈,自然要多歇息,醒了就好,嘿嘿。”
“公子有恙?”孙书雪诧异出声,又顿觉失言,忙低了头。
风清扬闻声,也偏头看了一眼,却不认得。
柳依依见他皱了眉头,面带疑惑,忙为两人互作介绍。
“原来是孙姑娘。有幸闻得姑娘诗句,确实文采斐然,幸会。”风清扬作揖行礼。
孙书雪忙福身还礼,诧异道:“公子谬赞。不知在何处听闻吾之鄙语?小女子似是从未与公子有过交集。”
“我是听柳姑娘说的。”风清扬遂将柳依依初次搬来别院时,在院门口吟诗一事说了。
柳依依如临大敌。
她那次是突然被对方的俊秀之姿晃了眼,一时失言,为了找补缺漏,随便将这事安在了孙书雪身上,却不想两人如今碰巧撞了面,还谈及到此事。
她飞快地在脑中思索,此刻又该找个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