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用缂丝,双面刺绣便最好不过,可惜,可惜!”少年学生又惋惜道。
温屿讪笑,要是买得起缂丝,用得起双面刺绣的绣娘,她何须在这里摆摊。
少年学生肯定出身世家,非富即贵。温屿听到批评,依然高兴不已。
有钱人!
她的目标!
温屿热情无比地道:“公子,这把扇面只要一两五钱银。若是不够,那边还有各式的花样,公子可要去看看?”
少年学生朝温屿指的方向看去,已有好几人围在前面好奇观看。他当即大步走上前,道:“让开些。”
围着的几个学生听到他吆喝,顿时不满道:“杨六,又不是你家的铺子,凭什么让我们让开。有本事,你将扇面都包圆了!”
被唤做杨六的少年学生也不见恼,倨傲道:“高十一,你休要激将,我又不跟你一般似蜈蚣,需要这么多把扇面。”
高十一被杨六取笑为像蜈蚣,他骂了句滚你娘的蛋,拿着一幅月下行舟的画问道:“扇面如何卖,怎地没有扇骨?”
“公子,扇骨分玉竹斑竹棕竹金银铜铁紫檀黄花梨象牙等等,素骨雕工骨镶嵌骨,直头和尚头螳螂退,九幅十幅不拘多少幅,哎哟,实在是太多了,不知公子喜欢哪一种,巧绣坊并不做扇骨,故而未配扇骨。公子要是需要,我倒有个地方推荐公子去瞧瞧。”
温屿跟说书的女先儿一样,口齿清楚流利,先说了扇骨。
高十一听得惊奇,道:“你倒口舌伶俐。扇骨铺在何处,你还未告诉我,这幅扇面如何卖呢。”
“扇骨铺在翠柳巷,我的绣坊也在翠柳巷,名叫巧绣坊。”
温屿停顿了下,才道出扇面的价钱:“公子,扇面便宜,只要一两五钱银。”
一两五钱银,在路边摊上卖,绝算不上便宜。有本来喜欢的学生听到,缓缓将手中的扇面放了回去。
高十一也一样,他皱起眉头,看上去很是犹豫。这时,杨六选了三幅扇面,唤小厮过来会账:“替我拿好了。”
第一笔买卖开张,还一下卖了三幅,四两五钱银,温屿双眸闪亮无比。她收好小厮递来的银子,选了只笔袋双手奉上,笑盈盈道:“公子买得多,这只笔袋送给公子,祝公子金榜题名中状元,入朝拜相!”
杨六虽自傲,听到温屿的恭维,还是忍不住笑了,与小厮离去。
高十一见状,挑选了一会,还是买走了那幅月下行舟的扇面。
继他们之后,又卖了三幅出去,五只笔袋。人渐渐少起来,温屿吆喝叫卖,许久都没人上前。
毕竟下午还要读书,要忙着用饭午歇,有些学生匆匆离开,根本没上前看。
温屿不气馁,安慰有些失望的黄氏秦氏道:“我们清点一下,等傍晚下学时再来。”
“也对,现在大家都忙,傍晚下学时才有功夫。”
黄氏秦氏笑着,帮着清点好扇面放回藤筐中。旁边的货郎看得惊呆,瘦猴道:“乖乖,竟然是卖扇面,一两五钱一把,都能买我一挑的货了。”
温屿笑道:“绣一把扇面都要好几天,何况本钱高,我们卖一天,指不定还没你挣得多。”
瘦猴明显不相信,不过大家确实卖不同的货,彼此算不得竞争,他没再说酸话,弯腰收拾货郎胆子。
秦氏牵着妞妞,与黄氏一道告辞离开。温屿赁了驴车,荀舫将藤筐等物搬上去,两人坐车回绣坊。
上车后,温屿一只胳膊伸展,一只手捂住荷包,笑得眼睛都弯了。
七幅扇面,五只笔袋,共十两七钱五分银进账。
虽还未寻到下一笔买卖,不算上次的花样钱。只先前卖的扇面,就将本钱赚了回来。
真真是好的开端!
温屿雄心万丈,想象着傍晚下学时,学生先生们哭着喊着求着要买扇面,余下的二十五幅扇面,一抢而空!
荀舫看着身边温屿笑得一脸痴迷,不禁心下怀疑。
女先儿莫非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