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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第2页)

王番并非不知薛抱玉的大名,也并非不知薛知漕的官名,一口一个“姓薛的”,实因心里不忿。

他为司士参军,常州漕运一直由他判领,使府忽然派一个知漕下来,且这位知漕的本官还是个末流县尉,无论是因为什么缘故,总归令他心气不平。

第五玄的长史鲁克是个老成持重之人,方才一直没有言语,思忖了许久才道:“薛抱玉的确是个人质,不过善弈之人,不会令一子专守一用,克以为,还是慎重为上。”

他本身就是个擅弈之人,听闻裴弘亦擅此道,这便以己度人,继续拿棋局作喻:

“闲子伏机,可使胜负易手,不可小觑。再者,真正的诚意当寄寓于呈交三司的案卷之上,而案件仍在浙西审理,裴弘究竟能拿出什么、敢拿出什么,此时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不错。”这话深得第五玄之心,他频频点头:“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因小失大。”

马道法机心难测,裴弘的孤峭亦难测,焉知他不会铁了心做个孤臣?只有独孤靖那样的蠢货才会轻举妄动。

第五玄决意谋定而后动,吩咐左右:“派人去巡院那头知会一声,这批货暂时不要出,先观望一阵再说。”又转向王番,语气严厉道:

“薛抱玉到底是裴大使派来的人,莫说他是个九品县尉,就算他是个没品的胥吏,生压你一头,你也得受着!给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他,约束好你手底下的人,勿要横生枝节!”

王番只得恭顺领命,心里益发嫉恨起尚未谋面的薛知漕。

第五玄横了他一眼,想了想,既然要作戏,那就干脆将戏作足,又命长史鲁克:“传令各县,即日起严查各地盐枭散贩,一经抓获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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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擦黑时,常州城外出现一车一骡三马和五个人,很有些惹眼。

领头的那个是位弱冠美少年,骑一匹雪白玉龙驹,穿一袭玉色圆领袍子,脸也生得莹洁如玉,碧玉蹀躞带窄束一茎腰身,当真是“皎如玉树临风前”……只是嘴角和额头有几处明显的淤青,手臂也打着白麻绷带,令风流稍打折扣;头上戴一顶折上巾,双翅上翻如兔耳,随着马匹行步而上下晃动。一路谈笑风生,神情潇洒恣肆。

美少年身侧随着一老一少二人:老者约有五张左右,生了一副老实相,骑在一头同样老实本分的大青骡上,但听美少年指点江山,并不多言语;少者约有二十五六,精瘦如猴,生了一张赖账不还的笑面,倒是聒噪得很,不时冒出几句俏皮话,引得美少年哈哈大笑。

三人身后是一辆无篷犊车,车里码着满满当当的行李,行李上头坐着个栗发蓝眼的胡人。这人是个长短脚,脸上的表情本是与发色一样淡,因被犊车晃得左歪右斜,淡色便朝着愠色急转,看那样子,似乎是下半辈子都高兴不起来了。

一个黑熊似的魁梧男子行在最后,手牵着一匹大黑马,一路沉默无言。天色已晚,若不留神细看,定会将这人忽略,以为他和那黑马皆是犊车和犊车顶上胡人的影子。

这五人在一路上引得不少侧目,此时投宿客店,又招来了店主人警惕的打量。

抱玉诫那四个都躲远点,自己上前搭话:“店家,在下是从杭州丰海而来,去往扬州江都走亲访友的。暮鼓已响,此刻入城已来不及打点住宿,恐犯了宵禁。不知贵店可有空闲客房?”

见店主人疑心未消,一个劲地瞟着她脸上的伤,抱玉笑道:“这伤不过是一介风流之人在风流渊薮里惹下的风流债罢了。但请牵马备饭食,毋须多心。”

她若说这伤是跌的,或说是被歹人打的,店主人定会以为她在扯谎。因她那四个随从实在古怪,单拎出来或许还不觉得过分怪异,放在一块……怎么看怎么都是江洋大盗之众!

这么一伙人招摇在城外荒郊,谁人敢惹?是以那伤绝不是被歹人所打,只可能是自身为非作歹所致。

这美少年生得很有些风流本钱,她既说是风流债,又说得十分坦然,店主人便以为此话有六分可信。冲着她给的肥厚赏钱,便甘愿冒了四分的风险,亲为搬卸行李,暗嘱伙计打起精神,稍有不对赶紧报官。

抱玉一行人候在楼下大堂中,等了约摸一炷香的功夫,伙计端着食盘上来新炊饭食。

抱玉率先下箸,尝了一口鸡丝煮冬笋,果然淡而无味,又挨个尝了其余几样,皆是如此。

周泰识得眼色,招手唤店家,质问菜肴中为何不放食盐。

店家赔笑道:“几位客官有所不知,常州虽在江南,却并非产盐之地,此处的盐价向来比苏杭要贵上一些。如今又逢盐价大涨,一日一个价,小店这小本生意就更用不起了!”

打量抱玉一身崭新的丝袍,又带着四个仆从,忖她必是富室子,店家便又道:“客官若是觉得寡淡,小人亦可供盐,只是价钱就不能是原来的价钱,须得……须得翻上一番。”

“翻一番?”抱玉故作吃惊,与其余四个对视一眼,蓦地冷笑道:“你可莫要讹我!我卞子虚固愿为心头好一掷千金,却绝不做那稀里糊涂的冤大头!你若要翻一番也可,须得说出个道理来,为我分是分、厘是厘地算清楚这笔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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