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越溪翕动着泛白的唇瓣想要说些什么,只是片刻的清醒已用尽她所有力气。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倏然发觉,她曾经最仰慕的堂兄,竟这样早就生了白发。
最后竟是七兄来接的她,她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不该隐瞒七兄。
无声的泪滑过眼角落入唇畔。
卫越溪刚回到卫家不久,就有一红肿着眼睛的妇人,带着人接走了她。
临走之际,她给卫暄留下了一封书信。
那封信很快地被木樾送到了卫暄手上。
卫暄重重地摩挲着手中的薄纸,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纸上的"贞娘"二字被水珠氤氲开来。
他忽然觉得喉间泛起铁锈味,心如刀割。
他竟流泪了。
贞娘还活着。
半个时辰后,他命木樾叫来卫珍,
「收拾好包裹,我们明日便去找你娘。」他语气如常。
卫珍以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他,想问又不敢多说,最后只憋出一句:「是,父亲。」
他的父亲又入魔了。
卫暄带着卫珍,接连七日,不分昼夜,赶往清河镇。
这回他已想好,他什么也不要了,这回就扮做一个穷书生,慢慢接近她,乞求她的原谅。
现下,他只想亲眼看看她。
行至镇口,已是傍晚,卫暄寻村口老伯过问。
老伯给他指去一个方向。
他瞧见那处天边浓烟直冲云霄,他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他听见有人说:「那不是崔娘子所居之处?」
一瞬,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将卫珍脱给街边老伯。
策马直冲那处,远远望见他妻所居之处,将要倒塌。
「贞娘!」他的呼喊愈发无力。
五年前城郊也是这样的大火。
马蹄砸在地上的声音嗒嗒,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让开!」
卫暄挥开拦阻的木樾与木橦,冲进火海,素色的锦袍在热浪中猎猎翻飞。
断裂的房梁轰倒塌。
他抬臂挡开灼烫的木屑,后背重重地撞在焦黑廊柱上。
这些年他身体愈发不好了,特别是用了五石散后,他能一口气赶至这处,已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火中,卫暄被浓烟呛得双目赤红
「贞娘!贞娘!」他接近嘶吼,一步步深入。
被熊熊烈火环绕,眼前只有无尽的红黑,他看不到一寸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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