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爸那儿拿的,甜不?”她心里虽然有些懊恼,面上却不显,架着两条胳膊,好整以暇地准备看他被酸倒的苦脸,结果梁聿的眉没皱到一秒就松了,抬眼细细瞧着她,把樱桃柄咬断,吐了字:
“甜。”
……甜才有鬼了,她才吃过的,酸得跟梅子一样。
梁初楹打了个寒噤:“你口味真怪。”
梁聿观察她的本领不是一般地强,他坐直身子,把倒下的台灯扶起来,稍一挑眉:“姐姐今天心情很好?”
梁初楹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
他“呵”一声:“连见我都带三分笑脸。”
这话一出,她“嘁”声:“我天天哪有那么多脾气发?你不烦我我一直都是笑脸,之前还不是以为你扔了我送的袄子才吵起来……”
说完,梁初楹反身往桌子边上靠了靠,两条腿滑出去,她盯着自己鞋尖,沉吟一下道:“梁聿,我再重申,我不讨厌你,如果你是因为你寄人篱下所以才来费心思讨好我,完全没必要。”
她扣弄着桌子边缘,视线偏开,声音变小:“你以为那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刚说完这句,梁初楹闭一下眼,有点想撤回,明明才吃了教训打算谨言慎行的,结果一开口又是难听话。
跟刚才一样,明明是想关心他的,结果一晃神,半颗樱桃就强硬地塞他嘴里去了。
也难怪她总被人误会。
不过梁聿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姐姐那点小脾气他全知道。他拉一下唇角,笑了起来,眼睛都弯出两道弧:“没有别的目的。姐姐,我就不能是出于真心吗?”
梁初楹扭头看他,蓦地狠捏一下手指,随即表示怀疑:“我才不信,你太会骗人,很多事都不告诉我,我怎么相信你?”
“姐姐举个例子?”梁聿好整以暇。
梁初楹指出:“比如你和那个红头发的人,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房间突然安静了一瞬,冷得叫人有些发毛。
梁聿兀然看向她,轻声问:“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梁初楹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我那天就在你们房间隔壁唱歌,看见你最后进去了。”
她看着梁聿显得有些紧绷的表情,斟酌着措辞:“虽然你交什么样的朋友我管不着,但是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跟不学好的人往来多了,小心把自己也带进泥坑里。”
“你在外面怎么玩儿是你的事情,但要是你出了麻烦,那还得牵涉到我们家。”梁初楹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把眼神往一旁落去,“无论怎么说……你跟我都还算是家人,利益永远是相关的。”
梁聿一直没有出声,似乎在走神,视线极为沉重地下坠到指尖,薄软的指甲不停叩击桌面,发出细微的声音。
窗户弹开一个小缝,良久以后,梁聿才侧头,缓缓勾了一下唇角,向梁初楹承诺着:“当然不会,我跟他交往不深的,那天他拉着我去唱歌而已。”
“自己知道就好。”梁初楹两只手撑着桌子往前支,后腰离开他的桌子,临走时又想起什么,“对了,我下周就出去集训,一个半月不在家里,有的事你别忘了。”
梁聿显得有些迷惑:“嗯?”
梁初楹皱眉,责怪他:“送饭的事。”
“反正你也不用上课了,待在家里也是闲着,爱做饭就做呗,多做点,给祖佳琪也带一份。”
他轻声回绝:“不行。”
梁初楹感到纳闷:“之前不是你一个劲儿要给我送吗?现在怎么又不行了。”
“我做的东西只想给你吃,她吃什么我管不着也不想做。”梁聿的嗓音没什么起伏,“而且,我为你做这些,姐姐却连个阿贝贝都不给我,有点不划算了。”
“你做一份也是做,做两份不也是——”
“不。”他干脆利落。
梁初楹又被气到胸腔痛,她“呵”了一声:“行,我走之前剪一截头发留给你就行了吧。”
梁聿满眼笑:“那我也只做一份。”
“你到底要怎么样?”梁初楹第一次觉得他这么难说话,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
梁聿始终不松口,态度甚至有些轻蔑:“她不配吃我做的东西,姐姐,我又不是为她学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