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见势不对猛拍桌子,用咆哮“異議”的表情压下即将到来的纷争,急忙转移话题:“好了!你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也不迟。不过,就算你闯了进来,结界也应该发出警报才对,为什么我并没有察觉?”
稻川秋幽幽举手:“因为我的术式能够改变结界的形态呢,老师。”
夜蛾正道大吃一惊:“什么?改变结界的状态?”
坐在教室另一头的五条悟的身体有片刻的凝滞。
改变结界的状态,这种术式……与之类似的,夜蛾正道只听过一位咒术师曾经拥有,那就是天元。
稻川秋颔首:“我改变了它们的形态,因此它没有发出警报。”
夜蛾正道问:“你……实施这个术式对你而言,费力吗?”
稻川秋指了指眼下的黑眼圈:“应该算是费力吧,老师你看我精神大损啊。”
夜蛾正道:“……我还以为这是因为你熬夜造成的。”
稻川秋:嘿嘿。
这当然是熬夜造成的了。没办法,游戏这种东西,一个人玩算有趣,两个人玩其乐无穷,如果三个人抢两个游戏手柄玩——
战斗一整夜!
坐在蝠鲼咒灵上,被两个男生夹在中间,作为人肉墙壁隔开小学鸡打架,稻川秋被奇妙的推背感裹挟着,这让她有一种自己还在打《O里O赛车》的错觉。
咒灵载着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唯独在高专面前遇到了微妙的障碍。
咒力这种东西,和咒灵一般,本质上来源于人类的负面情感。人类一日不死,嫉妒、恐惧、悲伤、彷徨、愤怒就永不消散,于是咒力也长存,它们盘亘在人类社会之上,仿佛天气阴。
而稻川秋的异能力是【食我嗅闻】。
无论是负面还是正面,情绪和情感的粒子都将在她的手中,为她所用。
咒灵对稻川秋天然畏惧,或者说远离,是因为她身上除了负面的情绪粒子,还存在着正面的情绪。正与负如同水火,燃烧熊熊湿湿漉漉的粒子们本身无法相容,于是咒灵们躲避着她的存在,越有灵智的咒灵越会避开她走,倒是一些低级的咒灵无法辩知危险,故此飞蛾扑火地涌向她,接着被她顺手祓除变成纯粹的粒子,再也无法重组融合。
比起咒灵,天然的没有归属的咒力对稻川秋更加青睐。它们踊跃地讨好她,哪怕她并不需要,就算她对它们一无所知,它们也无法无动于衷地伤害她。
于是,在蝠鲼咒灵大摇大摆闯进高专时,结界应声碎裂,原本应当蜂鸣不已的警报随着结界的融化而消止,他们就这样长驱直入,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咒灵上的少女伸出手,好像自己正坐在一叶小舟上,她正捞着水中的游鱼。飞速掠过她指间的咒力们带来了轻如光点的触感,像在草地上飞奔时脚踝被草上的露珠点湿。
咒力天然畏惧她,却又不由自主亲近她。
咒术界的明争暗斗在稻川秋眼里也只如这些露珠,对她造成的最大烦恼不过是要小心裙摆被沾湿。
让她坐在这里的,不过是因为她的同伴们。
夜蛾正道无法在稻川秋脸上看出更多端倪,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结界术本就是一种特殊的术,强者如天元般镇守咒术界数百年,实力不够者对于结界的运用却要费尽全力。
他和蔼道:“你的术式有名字吗?”
稻川秋托着下巴,目光如同某种盛满了酒液的杯壁上浮起的水雾。
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15年,不知不觉、半推半就、她坐到了这里。
已经没有反悔的必要了。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含糊过去,而是轻轻地说:“【食我嗅闻】。”
就像是初登场的角色一样,承认自己融入了这个世界,站上了这个舞台,于是自我介绍:“【食我嗅闻】,能够改变结界形态的术式。”除此之外,对于咒力的捏造也很有一手。不过,这样的进阶版描述,还是等以后再说、就像是反派大Boss放出底牌时、众人惊悚那样,不是更有趣吗?
教室中众人形态各异,夜蛾正道在心中更正了几分对稻川秋的认知。改变结节形态的术式,听上去弱,实则运用得当能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五条悟最后登场,懒散地用暗网上已有的信息介绍了一番无下限和六眼。
夜蛾正道正想揭过这一环,他却还没完,高高地举起了手。
“老师说的是让我们介绍我们的‘优缺点’吧!你们根本没介绍缺点,但是我是好学生,所以我当然得从实道来——”
他笑嘻嘻地露出了一口白牙。
原本只是夜蛾正道随口的说辞,此时却被他揪住不放。五条神子轻飘飘地放下重磅炸弹:“其实无下限是可以被攻破的哦!只要破解了无下限,我的弱点就暴露无遗了呢。”
夜蛾正道猛然意识到他在说何等惊天骇俗的内容,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五条悟道:“只要把我的咒力收归己用,又或者找到特殊的强制解除术式的咒具,比如说天逆鉾——就能杀死我。怎么样?这笔买卖不亏吧?”
“……”
夜蛾正道松了一口气,在他的认知里,这两样条件都是严苛得近乎不可能,且有极大漏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