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是他们赵家人之间的储位相争,但赵明桢为求上位,动辄拿成百上千人的性命为饵,此等人或许会是个将才,但姜涣从不认为他会成为明君。
被废的太子古来有几个人是有好结果的?
只要赵元熙被废除东宫之位,等待他的结果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卓恒既然提了要入东宫去寻赵元熙,想必他也不愿叫赵明桢上位,是以,他必有后手。
卓恒瞧着屋内众人,又道:“得辛苦素问谷中人调配一味药出来,能叫身僵不能动,亦无法言语,无法睁开眼睛,但却能听得到。”
明洛水:“这药你要给皇帝使?”
“是。”卓恒没有半点隐瞒:“即便我们能拿出再多的证据,只要是陛下不想相信,那都是无用的。反而我们会因为知晓太多真相,招来杀生之祸。”
“只有赵明桢对皇帝下手,叫皇帝亲耳听到自己一直宠爱的儿子戕害手足,宠幸奸佞,他才会处置赵明桢。只有如此,咱们才有喘息的机会。”
若然赵明桢上位,卓家也好,齐青川也罢,哪怕是日后的素问谷,若无法唯他所用,他又怎会不对其下手?
而晋王与升王,秦氏后人,依着当年秦殿帅亡故一事,加之他们为夺位而知法犯法,草菅人命,卓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权衡利弊之后,也只有叫赵元熙稳坐帝位,才有可能让大家都回到平静的岁月之中。
姜涣:“那难道赵元熙称帝之后,咱们就能安全了吗?”
成鲤亦接话道:“是呀,他对元娘的贼心可没死呢。”
几人面面相觑一番,却都并不言语。
卓恒很是清楚,姜涣本就是王泽的女儿,她与赵元熙本就是表兄妹。从今日他与王泽相见时的情况来看,王泽当是对姜涣有愧,只要姜涣不想嫁赵元熙,想来他也是不会硬将姜涣塞去东宫。
赵元熙与王氏素来是相辅相成,他需要王氏,自然也要有所顾忌。
自然,赵元熙若登帝位,他要想处置卓家,对素问谷下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两害相较之下,由不得卓恒去选第二条路。
卓恒想了想,道:“可是陛下并不疼爱赵元熙,只要他还是储君,他就不敢随意处置咱们。只要有喘息的机会,咱们自可离开都城往旁处去。”
成鲤又道:“但如果这次赵元熙保护皇帝有功,指不定这老皇帝知错就改了,立时把他抬上皇帝的位置了。”
“掌权者可没那么轻易放开自己手中的权利。”这一点,卓恒倒是不担心。“陛下是不会允许有人触碰他手里的权利,更不会提前把自己的权利移交。”
成鲤还要说些什么,一旁明洛水倒是满口应了下来,只叫大家各自回去歇着,翌日便依计划实施便是。
翌日一早,明澄与成鲤二人直接策马离开别宅,他们明着是去找寻齐青川的下落,暗地里其实也就是借着旁人将信传去素问谷,好叫谷中人派出人手先去护着晋王与升王。
而卓恒亦早早回到都城,只是他没有直接入东宫,只径直往辅国公府去寻了王泽。
临近岁末,屋内摆着盛放的红梅,赤金香炉之内也燃着梅香,叫人仿佛身处冬日梅园之中。只不过,此处却无朔风侵蚀,只有满室暖意。
王泽屏退左右之后并不急于相问卓恒的来意,只静静吃着茶,等着卓恒开口。卓恒并不想与王泽玩这等心术,待确认屋内并无旁人之后,直截了当道:“辅国公,在你心中,姈姑与王氏一族的前程,哪个更为重要?”
王泽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随即将盏子搁回桌案之上,道:“小卓大人是以为涣儿倾心于你,你就能过问我王家的事了?”
王泽没有直接回答卓恒,卓恒知晓,这不过就是一种战术,他通过不正面回答的方式,将自己绕进他所预设的陷阱之中。
当真是在朝中为官多载的,就是喜欢叫人猜。
“辅国公不必试探,下官问辅国公这个问题,只是想知道辅国公是否愿意为了姈姑的性命而舍弃王氏一族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