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泽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下午三点,阿?抱着刚织好的婴儿毛衣走进录音室,请求录制一段摇篮曲。她不会唱歌,音准也差,但她说:“我想让那个孩子,一来就能听见有人为他唱过歌。”
她轻轻哼起一首不知来源的调子,断断续续,像风穿过缝隙。赵明远用合成器加了一点和弦,让旋律柔和了些。录音编号:AY-2025-001,标签:**初啼**。
“等他来了,”阿?抚摸着毛衣,“我就放给他听。让他知道,从第一秒起,就有人愿意为他开口。”
傍晚,陈建民的摩托再次响起。这次他没进屋,只在院外停下,远远朝苏小武挥手,递来一部防水录音笔。他说:“新疆塔县的孩子们让我捎来的,每人说了一句心里话,存了三十二段录音。”
苏小武接过,当晚便一一播放。
有孩子说:“我想我爸了,但他去了天堂,邮局不给寄信。”
有孩子说:“我同桌偷看我日记,可我现在想让她看,因为我写的都是开心的事。”
还有一个小女孩,声音怯怯的:“我梦见我妈妈回来了,她穿着白裙子,站在雪地里笑。醒来我发现,那是我出生那天她穿的衣服。奶奶说,她难产死了。老师说,这叫‘遗憾’。可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想抱她。”
苏小武将这些录音归档为“边境童声计划”,并决定每月向全国一百所偏远学校邮寄一份合集,附上空白磁带,鼓励孩子们回录。
“让他们知道,”他对小满说,“远方有人在听,而他们也能成为倾听者。”
深夜,林知雪来了。
她没开车,是步行上山的,羽绒服沾满雪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她站在录音室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那台老式磁带机,站了很久。
小满端来热茶,她没接,只低声问:“那段录音……是谁允许播放的?”
“没人允许。”小满轻声说,“但我们相信,有些话,本就不该永远锁着。”
林知雪闭上眼,一滴泪滑落。
她走进录音室,坐在麦克风前,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爸,是我。
>十年了,我一直不敢听你的声音,怕一听就垮。
>可今天我听了。
>听见你说‘丫头,早点睡’,我蹲在地上哭了半小时。
>我记得那天,我摔门进了房间,嫌你唠叨我穿得太少。
>我以为你会生气,可你只是站在外面,轻轻敲门,说‘酸梅汤给你留着’。
>我没开门。
>第二天你就住院了。”
>
>“这些年,我拼命工作,拿奖,评职称,做项目,好像只要够强,就能抹掉那天的‘砰’一声。
>可我错了。
>越强,越空。
>直到我遇见你们这儿的人,我才明白??我不是要证明我过得好,我是想告诉你:
>我记得你的好,我也原谅了自己的不懂事。”
>
>“爸,我现在也会给别人留酸梅汤了。
>在办公室冰箱里,每年夏天都放一瓶,标签写‘给晚归的人’。
>有人说我傻,可我知道,总有人需要这一口凉意,就像当年的我。”
>
>“你走得太早,没看到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