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的背后由痛苦浇灌,他时常看到一抹白光癫狂地攀上高峰,再坠落崖底,代替日升月落。
时间的流转变得微不足道,直到于绝望的污泥中开出白色的鲜花……
玖佚醒来的时候,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刀刃,划开混沌朦胧的意识。
我还活着。
熟悉的香气只剩一丝残留,他稍稍放松下来,心跳变得陌生。
飘在云端的灵魂回归身体,皮肤刺痛得厉害,他眨了眨眼,呼吸哽了一下,一时间连手指都没能抬起来。
身体很轻盈,但实际上像被开膛破肚折断脊椎和四肢后又复原,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涩意,皱成一团。
真的不会因为这种事折寿吗?那该死的混蛋到底发什么疯?
玖佚嘴里发出几声挣扎呻吟,费了点力气终于翻了个身。
任谁都难以想象,一个看起来冷淡的神使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家伙且随身携带凶器吧。
只有他一直很清楚,这种清楚就像他是那凶器唯一的刀鞘。
他被自己的想法恶心了一下,艰难地抬起手臂抵在额头上,觉得脑子不太清醒。
无法安心躺在这张床上,于是适应这种情况后,他便迟缓地起身,拉开窗帘,推开窗——
又是一个清晨。
深呼吸。
距离他跟洛伊克发生矛盾,已经过去五天,五天足够他从假装生疏到对彼此的身体娴熟。
其实他并没有假装太久,因为想起洛伊克本就怀疑他和其他人有过关系,洛伊克也看出来他在装,所以后来不装了。
准确来说是屈服于本能,但现在他不会承认。
不装后那家伙好像更不高兴,代价落到自己头上,只是玖佚乐意看那张脸上偶尔浮现的像是烦躁的表情,意外的生动有趣,是唯一令他被搅成浆糊的大脑稍微感到舒适或者说清醒的点,甚至让他在痛苦中产生了某种上瘾的感觉,很危险,他觉得他应该是厌恨他的。
这些天空余下来偶尔清醒的时间,他便试图用学习魔法、寻找自杀案线索来麻痹自己的心神。
现在洛伊克终于要离开诺亚城去其他地方处理教廷事务,他终于暂时自由了。
玖佚独自一人坐回空落的床边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出神。
光穿透云雾,照在一座座建筑上,照在树木花鸟与行人上,生命复苏。
它看起来足够公平,无论草木、花朵、动物、还是各个种族,都沐浴在阳光下,享受着这份人皆有之的幸福。
除了血族。
那样温暖,却偏偏会带来炙疼的灼伤,越灿烂,便越像在嘲笑血族对温暖的痴心。
这样的话他上辈子无意间喃喃过一次,洛伊克沉默了几秒后说:
“它怎么会嘲笑你呢。”
后来屋子里不知被洛伊克加了什么魔法,阳光透过窗户便不再会灼伤他。
那个疯子……
玖佚在阳光下抓了抓头发,默默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
身体还是有点冷,他对此刻自己的体温感到一丝陌生。
洛伊克昨晚说要回一趟夕阳城。
他走了,所以这里冷了下来。
温暖是那么容易习惯,寒意却毫不留情将其侵蚀殆尽,甚至令他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