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刚踏进屋,还没来得及坐下,对面公寓那女人又来了。这回不止她一个,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面色憔悴,眼神躲闪的女人。
三人捧着一个纸箱,看那吃力的样子,分量不轻,是一箱用塑料瓶装着的,有些浑浊的水。像是算准了,这伙人带来的淡水,差不多该见底了。
女人放下箱子,眼神怯怯扫过小洋楼外留守的这几个男人,Hi,Oni,Zimo,还有角落里的Nikto,阴影中的Krueger和Konig。
比起之前那些虽然冷硬,却更有纪律性的大兵。眼前这几个,面具遮脸,眼神要么审视着玩味,或冰冷如刀,要么平静得诡异。
站在那里,只有煞气。她身后的同伴,不自觉哆嗦了一下,那女人的视线,还忍不住往小洋楼里瞟,像是在确认什么。
Hi往前踱了一步,恰好挡住。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看着随意,可那前倾的上身,和面罩后透出的目光,横在那里。
“怎么了,女士,想找什么?”他开口,语调甚至称得上温和。
女人被他问得一激灵,慌忙收回视线,垂下眼,“啊……没……没什么……总督说希望你们……早点离开……”
Zimo从后面走过来,直接抱起那箱水。声音平平的,“会的。”
YN和珊莎猫在门后观察着,珊莎皱了皱眉,“她们怕得厉害。”
YN点点头,她也感觉到了。那几个女人的恐惧,似乎不单单是冲着他们这边几个煞星去的。那眼神里的惊惶,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对着这栋小洋楼,对着这片暂时祥和的区域,甚至对着她们自己来的方向。
Zimo和Oni抱着那箱水进了屋。Riley立刻凑过来,鼻子贴着纸箱一遍遍嗅。它在箱周围转了好几圈,像是在认真分辨什么。最终,安静坐下了,似乎没问题。
罗兰滋拿起一瓶,拧开盖,凑到鼻尖闻。水的颜色有些发黄,算不上清澈,气味有淡淡的苦。但在这年月,能找到没被污染得太厉害还能入口的水,已经算不错了,有点异味也正常。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们没有立刻饮用,Zimo和Oni将整箱水搬到了小洋楼的厨房。找出一个大铁锅,一瓶一瓶全倒进去,点燃卡式炉等待沸腾。
Krueger先动手舀了满满一碗,喝了。然后便靠在墙边,也不说话只是等着。等了足有半个钟头,他点了下头,“喝吧。”
罗兰滋和珊莎这才松了口气,等那锅水凉了些,又灌回瓶罐里,挨个分给大家。水还剩下不少,特意留给进了膜里的人备着,等他们回来,有口干净的水喝。
YN倒不渴,养伤的这些天,大家总是先紧着她,吃的喝的从未短过。天将黑时,她又到小阳台上去放风,倚着栏杆往下看,楼下那几人各据一方,定在各自位上。
Hi原本靠在侧面墙根里,听见头顶响动,抬起头见是她,嘴角牵了牵,顺着墙边的旧水管,三两下就翻上了阳台。
“看什么呢,小天使。”他走近,扯着懒洋洋的调子。
YN望向远处灰暗的海和模糊的膜:“他们都进去一天了,怎么还不回来。”
“哪有那么快,放心吧。”Hi走到她身边,也靠着栏杆,侧脸看着她俯下身,肩膀越过YN的肩头,一个半环抱的姿势,将手掌扣在了她头顶,揉了揉。面罩下淌出一声笑,他老早就想这样做了。
揉完了,那只手也没拿开,自然下滑,搭在YN肩头,甚至还带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他像只大猫似的贴着,低头去看她还裹着纱布的手。
“猪蹄,好点了吧?”
YN想抬头瞪他,可刚一仰脸,就发觉Hi的下巴,已经结结实实搁在了她的头顶上。
她整个人,几乎被他圈在了怀里和栏杆之间,动弹不得。
“是不是无聊?想玩点有趣的吗?”Hi的声音贴着她头顶响起。没等YN回答,他已经有了动作。
那只搭在她肩头的手收了回去,伸进战术裤的口袋,掏出一叠扑克牌。然后,他两只手臂,从她身体两侧伸了过去,将YN虚虚环在胸前。
手指夹着那叠扑克,手腕一转,牌在指间翻飞跳跃,叠合分离。一套复杂的花式切洗牌,快得只留下眼花缭乱的残影。
YN的眼睛,亮了。眸子里满是惊奇和兴趣,这是她从没见过的东西,游戏?或者说,魔术?
“你怎么做到的?”她偏头,想去看他的手指。
Hi的动作没停,牌仍在指尖流淌,他的脑袋却随着YN的动作,又往下压了一分,快要蹭到她的脸,“我啊,以前可是赌场的不法分子。”
“赌场?那是什么?”YN困惑了些,这个词,她没从罗兰滋那里学到过。
Hi的脑袋又偏了偏,这次,他的脸贴上她的额角,呼吸放轻了,语调也压低了,“这么好奇啊?”
他的尾音拖长,扑克牌在手中唰地一声,收拢成整齐的一叠,“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