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再醒过来时,半边身子都凉浸浸的,泡在海里。潮水一下一下,舔着礁石,也舔过她发麻的腿脚。
这才想起最后那点残存的意识,是拼着最后一丝气力,摸到了这片浅滩的礁石背后,然后,黑暗就吞没了一切。
她慢慢撑起身子,动作牵扯到手脚上还没好完全的伤,疼得她轻轻皱眉。但YN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那掺在水里的东西,并不是要命的。
她望向海边那道膜,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感知一点动静都没有,茫茫的海,茫茫的夜,把她一个人剩在这了。
YN靠在湿冷的礁石后边等天黑。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很冷,可她没动。
天终于黑透时,她猫下腰,把身子放低借着阴影,一步一步朝小洋楼的方向摸过去。
离得近了,能看见小洋楼的轮廓,可楼外有人影在晃,走动的姿势很松散,有一种占据了地盘的松懈,不是自己人。YN伏低身子,把自己藏进枯灌木后面。
怎么办?
操控金属,她可以轻易让它们变成杀人的利器,解决掉这几个人。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住了。
YN没杀过人。没杀过普通的人类。那那些变异的怪物,杀起来没有负担,因为它们不属于人的范畴。可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会呼吸会走动,或许也有家人,也会害怕的人。
该不该这样做,她不确定。她开始在脑子里飞快的想,如果是他们,会怎么做?
Krueger和Konig大概不会犹豫,他们眼里只有威胁和非威胁,没有中间地带。而这几个看守显然是威胁。
Ghost会看情况。骷髅面具后的眼睛会冷静评估,是否必须清除。Keegan大概更倾向于制服而非杀戮,然后从对方口中得到的信息。
YN想了想,最后停在一个简单的点上,不能让他们发现,不能让他们报信,不能耽误时间。
然后,砰砰几声闷响,守卫身体一晃倒了下去。砸昏他们的,是几块不知从哪飞来的铁皮,力道控制得刚好,不至于要了命。
YN把那几个男人,挨个连拖带拽弄进了小洋楼里。紧接着,铁丝窗框在空气中缠绕,化作铁绳,将昏迷的守卫捆在一起,又扯过几块脏布,塞进那几个人的嘴里。
然后,YN就在他们面前蹲了下来。手里握着Krueger给她的那把匕首,就那么等着,像一只守着猎物,却又有点不安的猎人。
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个人醒转过来,对上了蹲在面前的YN。
惊心动魄的面容,落进男人眼里。他愣了一下,仿佛无法相信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境下,会看到这样一张脸。
但随即,那惊艳就被挣扎取代。他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眼里没有多少恐惧,或许觉得这样一个女人,没什么好怕的。
YN看见他眼中神色,举起匕首抵在男人鼻尖前,“说,他们在哪。”
那男人瞪她,挣扎剧烈,眼里是明显的抗拒和不以为意。YN没再废话,匕首向前一送,刺破了他肩头,陷进去了一点,不深,但疼。男人眼睛瞪大,难以置信看着她。
“快说。”YN的声音很轻,但里面多了点刻意的狠厉。
“别小看人。你以为我是怎么把你们捆在这儿的?真当我下不去手?”说着,她手腕又往下压了压,刀刃在皮肉里陷了一点点,
那男人眼里的轻视和挣扎,终于被疼痛和升起的恐慌取代。YN这才伸出手,将他嘴里的破布团拔了出来。
“在……在公寓楼!”男人急促喊了出来,但他眼神闪了一下,似乎想朝门外呼喊。
YN没给他这个机会。在他第一个多余的音节快要冲出口时,她握着匕首的手,没有犹豫向前猛地一捅。虽然不是致命处,但足以让他失去叫喊的力气。
YN迅速将破布,重新塞回他的嘴里,堵死了所有声音。眼前人颤抖着,眼里只剩恐惧和哀求,YN自己手心里也全是冷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具体位置,看守情况,老老实实说清楚。”
“不然,我就把你,还有你的同伴,一个一个扔进膜里。”月光照着她沾了血的手,也照着她有些发白的脸。
“地下仓库!我们通常把罪人都关在那里!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YN最终给那肩上挨了一刀的家伙草草止了血,不至于让他流干,然后仍把他们捆在那。
她贴着墙根的阴影,朝对面摸去。找着一楼一扇破损的窗户,翻了进去。走廊里晃着两个人影,抽烟,闲聊。她心念一动砰砰两下,还是老办法,只打晕不伤命。
楼里很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她只能挨个单元摸过去,像在蚁穴里寻找特定的那几只工蚁。
YN寻到楼道往下走。底下的走廊七拐八绕像个迷宫,连接着无数扇紧闭的门,推开几扇,里头只有灰尘和霉味。
她退出来,顺着地下车库,往另一个单元摸去。第二个单元底下,依然没找到熟悉的气息,却在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时,撞见了之前那个来送果蔬的女人。
那女人正蹲在地上,像是在整理什么破烂,听见响动抬起头,看见YN,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没见过YN,只知道总督要找一个女人,想必就是眼前这个不真实的她。
两人对视,空气静了一瞬。
忽地,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还哼着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