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颜则守在小楼,提着菜篮去巷口的菜场,与相熟的摊主低声寒暄两句。
她接过裹在油纸里的纸条,回家后便对着纸条上的密文细细拆解,再将关键信息记在脑海里,随后把纸条揉碎,混进灶火里烧成灰烬。
到了夜里,两人卸下白日的伪装,便会凑到书房那台伪装成收音机的监听设备前。
灯光被调得极暗,只有设备屏幕上微弱的绿光映着两人的脸。
叶梓桐负责调试频段,指尖在旋钮上轻轻转动,沈欢颜则握着纸笔,耳朵贴紧听筒。
起初几日,监听器里多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下属汇报片区无异常,抱怨夜里值守的寒冷,或是讨论哪家馆子的宵夜地道。
叶梓桐耐着性子听,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沈欢颜也不急躁,只在纸上偶尔记下对方换班的时间点,在心里默默梳理规律。
直到第五夜,监听频段里突然传来一阵压低的对话声。
“高桥长官那边催得紧,让咱们盯紧点,最近总有□□分子借着商铺通信,要是抓不到人,咱们都没好果子吃。”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知道了。”
另一个声音应着:“咱们三个组轮班,每班盯二个片区,凌晨两点换班,绝对不会漏。”
叶梓桐的指尖猛地顿住,与沈欢颜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桥信一郎,这个名字她们再熟悉不过,是日军情报部门的核心人物,手段狠辣,专门针对国共两党的地下通信线。
沈欢颜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迅速在纸上记下高桥、三组轮班、凌晨两点换班、盯通信几个关键词。
“原来他们是冲着通信线来的。”叶梓桐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难怪最近片区里的几个联络点都格外安静,是被他们盯上了。”
沈欢颜点点头,将纸条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又凑近听筒仔细听了片刻,确认没有更多信息后,才示意叶梓桐关掉设备。
“得尽快把消息传出去,让其他联络点暂时停用原来的通信方式,避开他们的轮班时间。”她的语气冷静。
若是晚了一步,不知会有多少同志陷入危险。
叶梓桐嗯了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望向巷口的动静。
月光下,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明天我上班时,会把消息传给老周,他会负责转达给其他站点。”
她转过身,看向沈欢颜。
“今晚先记好他们的换班规律,后续再盯着,看看能不能摸到更多高桥那边的部署。”
沈欢颜应下,抬手将监听设备仔细收好,又用一块黑布盖在上面,恢复成普通收音机的模样。
书房里的灯光重新调亮,两人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契地分工。
叶梓桐检查门窗的锁扣,沈欢颜则去厨房查看炉火,将白日里的巡查与夜里的监听,悄悄织进“陈夫妇”平淡的生活表象下。
连日来,叶梓桐与沈欢颜守着那台伪装成收音机的监听设备,将高桥信一军礼服内□□传回的零星信息反复拼凑。
渐渐地,敌人的行动轨迹浮出水面:
日方察觉到情报泄露的端倪,虽未锁定具体渠道,却已加强对敏感区域的监控。
连法租界的公共场所都纳入了布控范围,摆明了要捕捉任何可疑的信息传递行为。
这天下午,到了与组织约定的潜在传讯窗口期。
按计划,该由沈欢颜以“富家太太”的身份前往法租界公园,确认死信箱的安全。
安全信号是梧桐树枝桠上系着的浅灰色布条,不起眼,却藏着关键讯息。
天空压着阴沉的云。
沈欢颜裹紧羊绒大衣,手揣着暖手炉,慢悠悠踱进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