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看似在欣赏萧索的冬景,实则精准锁向那棵作为标的的梧桐树。
枝桠上空空荡荡,只有干枯的树皮在风里瑟缩,哪有布条的影子。
心猛地沉了沉,沈欢颜脚步没停,沿着覆霜的小径走。
布条消失,无非几种可能:
组织临时取消联络、取情报的同志没能重置信号,或是最坏的情况死信箱暴露,敌人清了信号,正设着陷阱等猎物上钩。
她不动声色地扩大散步范围,眼角余光扫过长椅、凉亭,还有那几个看似闲逛的游人。
没发现明显盯梢的人,更让人不安。
高桥手下绝非庸碌之辈,设伏怎会轻易露马脚?
回到福煦路,沈欢颜刚脱下外套,就对着调试监听设备的叶梓桐沉声道:“安全信号没了。”
叶梓桐瞬间摘下耳机,问道:“确定?”
“确定。我在附近绕了两圈,盯了十分钟,不会错。”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监听设备里高桥办公室模糊的对话声在屋里飘着,更显压抑。
“不能再去确认,更不能冒险投递。”叶梓桐先打破沉默。
“得按最坏的情况准备,那里已经被监控,这是高桥的反向围猎。”
敌人设了陷阱?
那不如顺水推舟,反过来摸他们的底,给他们下套。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两人对视间迅速成型。
演一出“引蛇出洞”的戏。
次日同一时间,叶梓桐换上略显臃肿的棉袍,戴了顶遮住半张脸的毡帽,拎着皮箱,扮成找活计的年轻商人,出现在公园外围。
她没直接进公园,反而在周边街道连通公园的巷口反复打转,焦灼地看表,探头探脑。
叶梓桐故意把鬼祟写在脸上,最大限度地暴露在可能存在的监控里。
与此同时,沈欢颜坐在公园对面咖啡馆的二楼老位置。
面前摊着报纸,视线透过玻璃窗,冷得像冰,一寸寸扫过楼下的街道、窗口。
叶梓桐的表演持续了二十分钟。
她故意在报摊前翻报纸翻了许久,又在烟摊边点烟徘徊,专挑视野开阔、利于观察的地方停留。
果然,沈欢颜捕捉到了异常。
公园斜对面青山公寓的二楼,一扇紧闭的窗户后,窗帘极轻地动了一下。
片刻后,一个穿深色工装、帽檐压得极低的男人从公寓门洞快步走出,朝叶梓桐刚才停留的报摊瞥了一眼。
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慌忙低头退了回去,动作谨慎得过分。
“找到了。”沈欢颜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低语,声音稳得没一丝波澜。
“目标青山公寓二楼,左侧第五扇窗。有观察员刚露头确认,警惕性很高。”
“收到。”叶梓桐立刻收了焦灼的神态,转身朝与青山公寓相反的热闹集市走,很快便混在人流里没了踪影。
摸清了敌人的外围侦察点,怎么处置成了关键。
直接清除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她们选了条更隐蔽的路:
无声渗透,留下误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