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是低调出京都的,去的那地方正是沪州。
沪洲在南边算不上繁华的地界,但却因沪州河、沪州茶与当地别致风情出名,俗话说,幽幽沪州柳,婉婉烟霞,醉死何妨?
杜鸣泉斟一杯茶,请唐昭品鉴。
蒸腾的薄雾柔和唐昭的眉眼,她在外的态度意外的亲和,仿佛变了个人。
撇开茶沫,轻抿的一口全是悠悠清香,与京都的精贵茶不同,南边的茶是一股缠绵的味。
“殿下,这茶不错吧,下官就最喜欢这边的茶。”杜鸣泉道。
这人是派给她随行的户部勾官,户部勾官勾覆天下账目,她以钦差身份跟在唐昭身边,负责核查州府、军镇的钱粮出入。
杜鸣泉喜欢南边的风情,多有研究。
这次唐昭以亲王之身探查,却隐匿身份,只说自己是她手下小官,告知沪州刺史钦差来访。
虽说只是钦差,但沪州刺史晚上也该辗转反侧才对得起她在船上昏昏欲吐之心。
唐昭放下茶,确实喝完茶觉得清爽许多,手里转着茶盏:“不愧是沪州茶。”
杜鸣泉松了一口气,还好尚且能伺候好这位祖宗,不然事没开始办呢,罚就下来了。
想到皇帝几次犹豫想撤回旨意,不想唐昭去蹚浑水,她都觉得这次估计很难查,毕竟沪州崔家也在这地界。
她悄悄打量眼前这位,这位晋王跟崔家崔瑛牵扯可不少呢,竟也抢着来这。
唐昭忽然起身:“我去房间歇会,杜大人请便。”
杜鸣洲知她不愿再聊,便赶忙道无妨,唐昭毫不客气离开,如今船快到沪州,她只想睡过去。
门吱呀一声打开,佩兰穿的衣服也很普通,腰上佩剑,开门见她的样子便知她仍不舒服,叫石竹熬药。
唐昭抬手:“不必,我睡一觉就行,你们出去吧。”
石竹也没再叽叽喳喳,跟佩兰一起到外面去守着。
唐昭躺在床上,想起临别前皇姐的嘱咐。
“若你不愿去,现在也可以留在京都,我去与母皇说。”
太子犹豫了,她从前没让自己妹妹独自处于危险的地方过。
唐昭哈哈笑道:“姐姐知道我,我怎会让自己吃亏。”
太子随她笑了,叮嘱她注意安全,那时她坐进船里,心里想着她不来谁来呢,太子一脉固然有人,一群京都官员,谁能跑这么远去呢,最后又是二姐三姐担着,不如她去了……
她想得昏沉,最终如愿睡去,一醒来就被告知到了沪州。
应该是睡了很久,这时沪州的天还蒙蒙亮,像被雾笼住,河边的柳条摇曳。
唐昭觉得有些渗人,这里没一点颜色,这种景象下,柳树枝叶也太绿,仿佛吸取了整个沪州的朝气,完全没有想象里的美。
多留意了几眼,她就匆匆离去。
唐昭仍是跟在杜鸣泉身后的,刺史大抵知道他们快到,这时也找人来接她们去府邸中。
一大行人怎么也是惹眼的,虽还是大清早,周边也开始有了声响,一路上的人都避开她们。
一个男子怀里的小女孩好奇地望来,和唐昭对上视线,她对小女孩微微一笑。
可她的母亲脸色大变,立马将她们带回家门中。
笑僵在脸上,带头的人还在解释百姓胆子不大,怕冲撞了贵人云云。
杜鸣泉点头说几声理解,跟刺史的人来回掰扯,推拉之间,尚且对此情况游刃有余。
辗转来到刺史府,除开杜鸣泉,其余人都被请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