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的动作一滞,杀红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清醒,可在他们选择拿起刀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对生的渴望之深。
“二狗!二狗!”肤上越发的刺痛在疯狂的警告着父亲,父亲身子一软,跪倒在儿子身前,急促的呼喊,让儿子几次下手,都失了方向。
二狗满目悲凉,拿刀的手颤抖的比父亲还重,在崩溃边缘徘徊的他,动作一悬在了半空之中。
这逼子弑父的一幕不知让多少宫人为之一颤,悲凉的氛围蔓延上所有人心头,他们不敢抬头窥视皇帝的表情,只能敛下眸,为这对父子祈祷。
当然,他们也注定不能得偿所愿,见到此情此景,沐弘显只觉悬在半空,只差临门一脚,一双凤眸微眯,手中的核桃几乎要飞了起来。
在沐弘显的耐心即将到达极限时,二狗闭上双眼,持刀的手高高举起,便要挥下。
身体倒下的沉重声响彻整个大殿,沐弘显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然,直至癫狂。
“哈哈哈哈哈。”沐弘显捧腹大笑,随手擦去眼角的泪珠,随着心情的平复,他离开御座,慢慢走下台阶。
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男人,他道:“抬起头来。”
男人闻声,不敢有片刻迟疑,抬起头好叫皇帝看个清楚,只有那对浑浊的眼珠死死朝下,不敢直视圣颜。
沐弘显弯下腰,在男人苍老的面庞上轻轻拍了两下:“好啊,你为朕表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朕该怎么赏你呢?”
说着,沐弘显收回手,在大太监将他的每根手指都擦拭干净后,他慢条斯理道:“赐官?封侯?还是……”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叫原本被恐惧、痛苦所笼罩的男人身子再次颤抖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昏暗中眼神攀上了贪欲。
沐弘显嘴角似笑非笑,语气又有些纠结:“不过为了出好戏,便赐官封侯,这朝堂上怕又是得吵得朕耳疼。”
男子哪懂什么朝堂,只听沐弘显的语气,明白自己眼看要到手的泼天富贵,有可能消失,他急得直磕响头。
许是男子的作为再次取悦到了沐弘显,他半蹲下身子,又伸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脑袋。
“好狗,好狗。”
沐弘显抬眸看了看四周:“朕先前答应了他们父子,一生一死,生者重赏,这君无戏言,朕岂能说话不算话呀?”
始终跟随在沐弘显身侧的大太监点头哈腰的附和道:“陛下所言甚是。”
沐弘显仰头大笑,他站起身,瞥了眼地上的好狗,眼眸中没有丝毫感情,他随手将那对核桃扔在地上:“赏你了。”
男子听见声音,连忙将两颗核桃捧在手心,面上却是血色尽失,心中拔凉。
沐弘显看见他那滑稽的表演,又对旁人道:“你们瞧瞧,你们瞧瞧。”
他对男子含笑道:“想岔了吧。朕说给你赐官封侯,就会给你赐官封侯。”
“传朕旨意,就封……”沐弘显顿了一下,在这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复失再得的情况下,男子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见皇帝陛下不知自个儿贱名,慌忙答道:“小人贱名刘富贵。”
“刘富贵。”沐弘显咀嚼着这个名字,“就封刘富贵为吏部侍郎,以侯爵之礼下葬。”
刘富贵的神情随着沐弘显的话语愈发激动,权势地位、娇妻美妾似乎就在眼前,可当那最后两个字落下,他愣在原地,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没听懂意思。
可他不明白,有的是人明白。
下一刻,几个身强体壮的太监上前,不等刘富贵发出声响惊扰皇帝,一人伸出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拖出殿内。
那核桃再次落下,宣告死亡的降临。
当阵阵惨叫声传回,沐弘显已回至高座,一手成拳撑着脑袋,似是感慨,又似是戏谑:“父子,父子,父子啊。”
动静渐无,所有人都盯着自个儿的鞋尖,仿佛能看出花来。
似是觉着不舒服,沐弘显换了个姿势,斜眼瞧了大太监一眼,懒洋洋道:“她还没走?”
被点着名,大太监的腰又弯了几分,将下头人汇报的一一复述,当然,其中不乏对沐弘显赞美的言语艺术。
自沐弘显登基,不知有多少投机取巧者瞅准机会为皇帝献礼,其中恰好有一二点子颇得帝心,沐弘显沉迷玩乐,连去后宫中闲逛的次数都少了,得知燕无忧进宫,也懒得去瞅上一眼。
在刘富贵的表演下,沐弘显心情颇佳,在大太监的言语艺术下,想到燕无忧入宫后,洛神爱不再把自己闷在鸾和宫内,对自己的态度也软化了不少,对燕无忧愈发满意起来。
大太监低着眉,眼珠微动,想到床底下藏着的金砖,瞅准时机,谈起了柔嫔。
柔嫔?沐弘显回想起这个被自己当成向章成提出纳洛神爱为贵妃的筏子的妃嫔,说来因着演了那出戏,这些日子一直冷落了她,想起柔嫔纤细柔韧的腰肢,沐弘显嘴角微扬。
今夜,就柔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