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夜色深沉如墨,顾风流的私宅内,檀香与淡淡的酒气交织成一股撩人的薄雾。
秦若雪踏入其中,眉眼间带着压抑的冷峻,即便面对这位名动江南的春楼老板,她也未曾卸下丝毫戒备。
她看着顾风流,他指尖轻抚琴弦,音色醇厚却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悲悯。
“秦女侠深夜造访,可是为了那洛阳春色而来?”顾风流轻启薄唇,声音带着散漫的磁性。
他的桃花眼中波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若雪,仿佛早已洞悉她的来意。
秦若雪清冷的目光扫过他周身,最终落在琴弦上,她并不回答他的调侃。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折叠整齐的丝帛,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绣着一个精致而隐秘的“春”字。
“这是黛儿失踪前留下的线索。”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她被掳走,可能与这洛阳的地下春楼有关。”
顾风流指尖的琴音戛然而止,他微微抬眉,视线落在丝帛上,眼神深邃得像两汪不见底的古潭。
春字丝帛……难得。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
“秦女侠能凭此找到我这里,也算有缘。”
秦若雪并未放松警惕,她的手始终微垂,仿佛下一刻便能抽剑而出。
“顾公子,明人不说暗话。”
“黛儿与清霜身陷囹圄,生死未卜。若我所料不差,顾公子对这江湖中的莺歌燕舞,知之甚详,也包括那些不见光的地下勾当。”
顾风流放下琴,优雅地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动他华贵的衣袍,带起淡淡的脂粉香。
“这世道,最坚硬的盔甲,往往是人心的执念。”他背对着秦若雪,声音里多了一丝缥缥。
“若要入龙潭,便要先化龙鳞。”
秦若雪心头一震,她明白顾风流在暗示什么,他是在考验她的决心,抑或是在劝她放弃一些东西。
“我的执念,顾公子不必担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不容置疑。
“只要能救她们,秦若雪什么都可以做。”
顾风流缓缓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也有怜怸。
“好一个什么都可以做。”
他走到书桌前,从笔筒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上面用朱砂细致地描绘着洛阳城内的巷道和标记。
这是洛阳地下春楼的分布图,以及一些…有趣的小径。他将羊皮卷推到秦若雪面前。
“它与春风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里面豢养着各色花奴,用来满足那些权贵们最原始的欲望。”
秦若雪目光落在羊皮卷上,她看到了那些被圈出的隐秘入口,以及几处标注着“绝密”字样的区域。
她能想象到朱黛儿此刻正在里面经历着怎样的折磨,一股锥心的痛苦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多谢。”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拿起羊皮卷,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不过,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顾风流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他目光幽深地看着秦若雪,似乎在提醒她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身体的考验。
“尤其像秦女侠这般…玉洁冰清的女子,若一旦沾染上那里的污秽,便是万劫不复。”
秦若雪的手指紧紧捏住羊皮卷,她感受到顾风流言语中那些不加掩饰的深意。
她想起朱黛儿那被彭烨调教过后的痛苦,想起那淫靡的熏香,想起那无止境的快感与屈辱。
她知道自己一旦踏入,所要付出的代价绝非寻常,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重。
然而,为了朱黛儿,为了柳清霜,她没有退路。
顾风流最终轻叹一声,他的眼神复杂地看着秦若雪,最终轻叹一声,将一张标注了洛阳地下春楼位置的羊皮卷递给她,并言语中透露出潜入其中的凶险,预示着更大的考验即将到来。
秦若雪谢过顾风流,带着那张沉甸甸的羊皮卷,迅速消失在扬州城的夜色中。
夜风卷起她的黑色衣角,拂过她冰冷的侧脸,也将顾风流的警示话语不断送入她的耳中。
“若要入龙潭,便要先化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