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放弃引以为傲的一切,将自己彻底伪装,融入那最污秽的泥沼。
她想起了朱黛儿,想起了她身上可能已被彭烨开发的那些“绝欲媚骨”的特质。
秦若雪知道,她那坚韧不屈的同伴,此刻必定遭受着身体与意志的双重摧残。
洛阳城距离扬州城千里之遥,她策马加鞭,昼夜不停,只为能早一刻抵达,将朱黛儿从深渊中解救出来。
这几天,她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顾风流关于春风阁的描述,那些“花奴”、“满足原始欲望”的词汇,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得她心头生疼。
她一个习武之人,一向自诩清白,从未涉足过那种烟花之地,如今却要为了营救同伴,主动涉险,潜入那等藏污纳垢的场所。
一想到要与那些淫徒周旋,甚至可能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她的胃里就一阵阵翻腾,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告诫自己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姐妹。
月光如水,洒在秦若雪清冷的脸庞上,她加快了马速,只愿能将所有的担忧与顾虑都抛在身后,一心只为复仇与营救。
当秦若雪赶到洛阳城外的废弃古庙时,已是深夜,残月高悬。
昏黄的烛光在庙宇中摇曳,将柳清霜清瘦的背影拉得很长。
她身着一袭素白衣裙,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却早已没了往日的傲然。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柳清霜猛地转过身,那双曾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但却又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坚定。
“若雪姐!”她声音带着颤抖,急切地迎上前去。
“黛儿找到了吗?”她的眼神充满了希冀,又带着几分恐惧。
秦若雪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羊皮卷递给她。
“顾风流提供的情报,黛儿被囚禁在洛阳地下春楼。”她的声音沉重。
柳清霜接过羊皮卷,在烛光下仔细辨认,她纤细的手指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眼中闪过震惊与痛苦。
“地下春楼……”她的声音近乎呢喃,仿佛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腐朽的腥臭。
“那里不是普通的地方……”她抬起头,那双眼眸深处,闪烁着挣扎与犹豫。
“若雪姐……那里鱼龙混杂,我们如何潜入?”
秦若雪望着柳清霜,她知道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师妹,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复杂。
柳清霜是传统的正道侠女,她的骨子里浸透着对贞洁和名誉的执着,对这种淫秽之地更是深恶痛绝。
“潜入并非没有办法。”秦若雪声音平静,却透露出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顾风流提点了我一句话:若要入龙潭,便要先化龙鳞。”
柳清霜心头猛地一颤,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秦若雪话语中的深意。
化龙鳞,意味着要放弃身为侠女的尊严,放弃那曾引以为傲的清白,将自己伪装成那些被玩弄的“花奴”。
她想到了朱黛儿的遭遇,想到了她那曾引以为傲的性感与不羁,此刻却可能已被无尽的屈辱淹没。
“若雪姐……你……你要……”柳清霜的声音卡在喉咙,她不敢说出那个词。
秦若雪眼神坚定,她看着柳清霜那张因恐惧而苍白的脸,心中也涌起一阵悲凉。
“既然清白已失,名誉已毁,我还有什么不能牺牲的?”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自嘲。
“黛儿等不了了,清霜,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柳清霜的娇躯微微颤抖,她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她的内心剧烈挣扎,一方面是对秦若雪即将做出的牺牲的痛苦,另一方面则是对朱黛儿遭遇的绝望。
她强忍着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
“若雪姐……我……我怕你也会……”
柳清霜的担忧,秦若雪心知肚明。
她自己的身体,也有那所谓的“绝欲媚骨”特质,只是未经深度开发。
一旦进入那种环境,一旦被那些淫徒盯上,她很有可能会重蹈朱黛儿的覆辙,甚至更糟。
但那又如何?她早就失去了所谓的清白。
她猛地抓住柳清霜的手,那双冷厉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比任何时候都炽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