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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赵大帅以退为进(第1页)

第十四章赵大帅以退为进

真真假假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已成了孤城的成都两百多条大街小巷,人心惶惶。

“武昌革命党人起义,湖广总督瑞澄被赶走,中华革命军政府成立了!”

“江西、湖南……宣布独立,脱离清廷!”

“盛宣怀被资政院革职,永不叙用!”

“赵尔丰的川督职已被朝廷革除,圣上派岑春煊接替;到任之前,由已行入川的端方署理!”

赵尔丰枯坐五福堂上,沉思呆想,形神憔悴。他知道,有关自己的消息确是真。而且,一心垂涎川督职的端方已由重庆到了离成都不远的资中县城。向来对名位看得很重,自以为对朝廷有大功的赵尔丰,一旦证实了这条消息后,简直是被捅了心窝子。常言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尽,走狗烹。我赵尔丰还手握川康两地,在西南苦撑,不遗余力,一心为朝廷卖命,却受到发此对待,天理何在?想当年,朝廷刚刚任命自己为驻藏大臣,却又出尔反尔,让自己颜面丢尽。川局危急,我赵尔丰临危受命,一次次委屈求全,为朝廷忠心耿耿。然而,朝廷现在却要像扔死耗子一样扔掉自己,让无半点功绩的仇人来取代自己,朝廷实在对我赵尔丰太寡恩了!既然朝廷如此皂白不分,错勘贤愚,不给我立脚之地,逼我走投无路,那可别怪我赵尔丰对不起朝廷了!

在对全国糜烂不堪的局势进行了一番默思、估计、判断之后,心神疲惫的赵尔丰清晰地听到了清廷轰然塌圮的声音。盘亘再三,怀着一种极为痛苦的心情,他准备倒拐了。

“钟容兄!”赵尔丰调头看着陪坐在自己身边的亲信,这样亲热地叫了一声。兵备处总办吴钟容听大帅如此称呼自己,不由得吃了一惊,不敢答应。赵尔丰可是个很讲究称谓的人啊!今天怎么破天荒地同自己称兄道弟起来了?注意看,往日钢筋火溅的赵大帅坐在签牙桌后,满脸凄惶,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直感到一阵心冷。连赵尔丰这样有“屠户”之称,对清廷忠心耿耿、意志坚定、身经百战、功勋赫赫的铁血将军、封疆大吏因惹恼了七千万四川人,被革命军铁桶般包围之后,此刻也是束手无策,枯坐孤城,显出了一副惨象。而这个时候,朝廷对赵尔丰不仅不抚慰,反而落井下石,派老对头端方来趁势夺他的权!天理何在?公理何在?吴钟容作为大帅的崇拜者和亲信,也不禁愁肠百结,对赵尔丰的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吴钟容恭恭敬敬应道:“卑职在,大帅有何吩咐?”

“国难显忠臣,时穷节乃见。”赵尔丰感慨道,“难得!钟容兄乃真君子!不像王淡,嘴上说得蜜蜜甜,心中揣把锯锯镰。在此艰危时期,他像条游蛇,梭得连影子花花都没有一个了。”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赵尔丰明知故问:“钟容兄,你同省法政学堂总监邵从恩的关系还好吧?”

“好。”吴钟容点头不讳,一边据实回答,一边猜测着大帅问这话的意思。

“邵从恩同张澜的关系很好吧?”

“是。”这会儿,兵备处总办已经清楚大帅要打的牌了。

“钟容兄,请你去法政学堂会会邵从恩,请从恩兄转告张澜等人,本督部堂先前逮捕他们实在是朝廷逼迫,迫不得已而为之。然对他们九位老爷却是私心仰慕,名为软禁,实则让他们修养。这,你是看到的。本督让他们天天在‘来喜轩’饮酒赋诗,听戏,打麻将,顿顿好酒好菜款待,备极优厚礼遇。现在,本督准备冒被朝廷处分的风险,释放他们,希望邵总监从中转寰。”

“此事不难。”吴钟容领命后就要走。

“钟容兄且慢。”赵大帅对自己的亲信口授机宜:“若你对邵总监这样一说,他欣然答应,你就请他来督署,就说我有要事与他商议。有一才有二。若你一说,他很勉强,就不必再说二了。”

“大帅尽管放心,卑职一定办得巴巴适适的。”吴钟容这就起身,离了督署去省法政学堂。

因为罢课,吴钟容跨进法政学堂的大门时,只见偌大的校园里清风雅静。古色古香的照壁旁,一间小小的传达室里探出一顶毡帽——是一个看门的小老头。他有一张黄焦焦的瘦的脸,说话也有些结巴,看着吴钟容,小老头神情警惕地问:“先生,你要,要找哪位?人都、都走光了,学堂都……空了……”

“邵总监不会走吧?我找邵总监。”督署兵备处总办说着掏出了一张洒金名片递给看门小老头。

“你老说对了!”小老头看了名片,一下变得殷勤起来,恭敬起来,捏着名片的也是手哆哆嗦嗦的,“邵总监在,邵总监好坐性,他就住在后院里,天天读书,天垮下来都不得动。你老请稍坐,我这就去给你通报……”看人说话的小老实说着颠颠走了。很快,小老头回来后,手一比,对吴钟容说:“邵总监请,我这就带先生去。”小老头带着吴钟容穿廊过檐,来在幽静的后院,指着浓荫匝地中,两扇古色古香黑漆月亮门虚掩的独院说:“邵总监就住在这里面,总监说了,请先生进去,我就不送了。”说时,笑着为吴钟容推开了一扇掩着的黑漆月亮门。

“咿呀——!”一声,黑漆月亮门发出一声空洞的回声,吴钟吴用手轻提着袍裙,跨过门槛,进了小院。只见对面堂屋门前竹帘一晃,那熟悉的极有韵味的川音便在耳边响起:“稀客!钟容兄,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说时,长衫一袭,面容清癯的四川法政学堂总监邵从恩打着脆哈哈走了出来,拱手相迎。

“惭愧!”督署兵备处总办趋前一步,双手抱拳作揖:“钟容早就想来看望从恩兄,因最近俗务纠缠,无法脱身。不过钟容时时对从恩兄怀云树之思。”

“你我不是外人,不必拘礼!请!”邵从恩上前一步,亲热地执吴钟容手,步花径、上台阶,竹帘一掀,进到了邵从恩的书房里。仆人进来给客人泡上一碗盖碗茶后,轻步而退。屋里剩下主客两人。斑斑点点的阳光透过窗外肥大的绿色蕉叶,洒进屋来,在红漆地板上变幻着一个个神奇的图案。

“钟容兄,请茶!”邵从恩端起黄澄澄的铜质茶船,用五指拈起茶盖,笑眯眯地看着督署兵备处总办,一双见微知著的眼睛流露出问询。

“从恩兄,请!”吴钟容用一只茶盖推了推茶汤,呷了一口,考虑着措词。

“大帅这几天饮食可好?”天气并不热,邵从恩笑眯笑眯说时,顺手拿出一把大纸折扇旋说旋打开;将那把画有水墨梅花的大折扇拉得哗啦啦响,俨然一副诸葛亮转世的神态举止。

“不好。”吴钟容老老实实地说。

“大帅睡得可还眠实?”

吴钟容又摇了摇头。

“这是意料之中事!”

听邵从恩的说话的口气,再看他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兵备处总办心中有数了,知道今天大帅要他办的差事,有门。邵从恩出身川省青神县,先中进士,后留学日本,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回国后在京任过法部主事,因受桑梓故友邀请回川教学。他处乱世深居简出,韬光养晦,同立宪派领导人蒲殿俊等人交情很深。

知道法政学堂总监对自己的来意已然有数,吴钟容也就不卖关子,笑道:“从恩兄是个有学问,有阅历的人,来意我就不用对从恩兄细说了吧?”

“钟容兄是替赵大帅为张表方他们的事来的吧?”

“正是。”吴钟容双手一拍:“从恩兄真神机妙算矣。赵大帅还要请从恩兄挪大驾移尊督署有要事要商。”

“不知有何事相商,能否先透一二?”

“这个,这个,大帅没有透过口风。”

邵从恩一笑:“是想让我从中转寰,让赵制台好下台阶――赵制台是要向张表方他们作有条件的让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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