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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赵大帅以退为进(第2页)

“会有这样的事?”督署兵备处总办故作惊讶,“不至于吧?虽说那些乱党分子而今把成都围得铁桶一般,但大帅什么场合没有见过、经过?赵大帅能征善战,手中握有康区的百战边兵十一营,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这些乌合之众算什么?怎么会谈得到向张表方等人让权?哈哈,从恩兄过敏了。”兵备处总办故意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还能指望傅华封的援兵?”邵从恩不置可否地一笑,那笑很机敏很睿智,也很幽默。说时顺手将手中折扇刷地合上,往左掌手心里一敲,“赵制台现已落入四川七千万人的汪洋大海。不要说傅华封的援兵过不来,即便过了大相岭,也会葬身于川人愤怒的大海。”说时一声长叹:“皮之不存,毛将焉在?两百多年的清朝都要垮慌了,赵制台还独能撑天下?何况,清廷现在不是要将他撤职查办么?赵制台的性格我清楚,这事他能不气得吐血?既然如此,他何苦要为清廷殉葬?值此非常时刻,他若再不采取主动,难道要束手待缚么?他这时候下台,是明智的选择!”看吴钟容认了,默默点头,邵从恩坦然道:“为了尽可能免除战乱,让政权和平过度,乡人少受苦难,我愿居间调和,给上台下台的都搭个体面的梯子!”

吴钟容听到这里,心里舒了口长气,赶紧给邵从恩戴高帽子:“从恩兄真乃‘水深必静’!不想从恩兄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稳坐学堂,其实对外面的一切了如指掌。真可谓:风声、雨声,声声入耳;国事、川事,事事在心。哈哈,从恩兄请吧,大帅都等急了!”

“钟容兄,先请!”邵从恩欣然从命,站起身来,手一比。

来在督署,赵尔丰对邵从恩格外客气,让仆役进来上了好茶,又唤卫士长草上飞何麻子进五福堂来专门嘱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准来打扰。”何麻子唯唯而退时,为他们轻轻带上门。

“制台大人唤从恩来,不知有何吩咐?”看赵尔丰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邵从恩心中有数,微微笑着,右手将一把大折扇“唰“地拉开,复又合上。合上拉开,拉开合上。

“邵先生!”心神憔悴的赵尔丰说:“你是个‘智多星’。现在川省和全国的形势我不说你也清楚。总而言之,危急万分。川省已陷于分崩离析;川省以外,也祸患丛生,形同鱼烂。兄弟已计穷力竭!先生耆年凤德,博学谋深。特请来恳谈,望勿斋珠玉。倘有治乱安民之计,兄弟断无不采纳之理!”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谁说赵尔丰有勇无谋,有刚无柔?看,他来得多深沉,明明是他有求于人,到了面前,他却又抠起。邵从恩看事到如今他还不老实,便也稳起了。没有办法,走投无路的总督大人只好先来个启发式的交底:“邵先生,听说,你同张表方、蒲殿俊、罗纶他们交情颇深?”

“是。”

“他们都是少有的人才!”赵尔丰叹了口气,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月前,我软禁他们实在是迫不得已。再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今天,我准备释放他们。请从恩兄从中转寰转寰。你说的话,他们肯听,尔丰期望与他们前嫌冰释,携手共赴国难!”总督大人这番话说得何等委婉、好听!邵从恩打着浅哈哈,唔唔虚应,他今天倒要看看,看赵尔丰把下面的戏怎样唱下去。

“不知从恩兄看过这样的传单没有?”赵尔丰说着,从签牙桌后弓起身,递过来一张传单。邵从恩接过看,是同志军广为散发的《蜀中同志会纪事》诗:

鱼凫疆域阵如云,弹雨枪林处处闻。

一百四十余州县,羽檄交驰势若棼。

吾不闻,革命党,大江南北皆抢攘。

又不见,同志军,全川西南戎马纷。

民军整,防军败,散而遇整不敢战。

防军少,民军多,少不胜多若奈何!

城外防兵多失利,城中陆军无斗志。

锦城险作九里山,四面楚歌魂惊悸……

邵从恩看完传单,合起折扇,轻轻叩打着左手心,皱起眉头:“情形确如传单上说的那样严重啊!”赵尔丰略为默然,惨然一笑道:“是。不瞒邵兄,我现在可谓前有刀山,后有火海,局势艰危,不知从恩兄有何妙法救我?”

“言重了,大帅!”邵从恩看火候已到,开始进言:“依我看,大帅现手中的一盘棋还不算是死棋,有改的法子。”

“请讲,尔丰愿闻其详。”

“依我看,这盘棋的唯一下法是:进则死,退则生!”看赵尔丰一副等待他说下去的样子,邵从恩将话挑明:“大帅现在与其被朝廷像死耗子一样甩到一边去让川人朝死里整,让端方松松活活从你手中将川督宝座夺去,不如在川人面前梳个光光头——让位!大帅的势力在康区,大帅干脆就退回康区去,躲过这阵急风暴雨。只要手中掌有兵权,还怕不能东山再起?当今之下,何恋区区总督职位?!”

“明大势者,从恩兄也!知我者,从恩兄也!”赵尔丰闻言大喜,站起身来,向邵从恩作了一揖:“我愿退回康区,经营我的川边去!与其让端方或乱党分子从我手中将川督夺去,我不如趁早让位与蒲殿俊等立宪派人。从恩兄,是不是现在就请你去‘来喜轩’同蒲伯英,张表方他们商谈我让位的条件?晚上,我宴请你们?”

邵从恩站起还礼道:“制台大人请放心!这事保险办成。现在我这就去见蒲伯英他们……”正说时,似乎早就计划好了,门轻轻开了,督署兵备处总办吴钟容进来了,笑吟吟的样子。

“钟容兄!”这时,愁容一扫的大帅轻轻挥了挥手,高兴地说:“你先陪从恩兄去‘来喜轩’见蒲伯英他们,好好同他们谈谈。我随后就来。”

红墙黄瓦、古色古香、巍峨壮观的成都皇城。

檐角飞翘、风铃鸣响的明远楼内,正在进行一场政治交易——由邵从恩牵线搭桥,立宪派领导人蒲殿俊等几位老爷,同双手沾满川人鲜血,川人恨之入骨的“赵屠户”损弃前嫌,今天在这里签约,准备接管政权了。

明亮的秋阳,透过扇扇雕龙刻风,镶有花玻璃的窗户洒进屋来,闪灼游移。在很有些年代的议事厅内,流溢着一种非比一般的肃穆庄重而又陈腐的气息。红漆地板上今天特意铺上了红地毯。那张硕大的长方形桌上铺上了洁白的桌布。桌子两边分别对坐着即将下野的“官”们和即将执掌川省七千万人命运的“绅”们。

“官”方是:总督赵尔丰、布政使尹良、陆军统制朱庆澜、兵备处总办吴钟容等。“绅”方是:蒲殿俊、罗纶、张澜、颜楷等立宪派首领。

“成都独立条件”经过民主协商,互谅互让,已经确定。这是一个“伟大”时刻的间隙,官绅们各有所得,都很满意。有的眯着眼睛在品茶遐思,有的摸着胡子再看一遍协定,故作深沉。

“条件”是按赵尔丰的要求炮制出来的。规定:新政府名“大汉四川军政府”。新任都督蒲殿俊,赵尔丰的原部属、新军统领朱庆澜任副都督。赵尔丰待诸事交接完以后,回川边负原任,用赵尔丰的话说,“替四川守西大门”。

“诸君!”西装革履,即将上任的36岁的蒲伯英挺起胸来。他容光焕发,中等身材。一张四方脸上有双大而亮的眼睛。他用一只手白皙的五指轻轻敲打着面前摊开的一纸《成都独立条件》上,环视左右,特别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赵尔丰——用手撑着头,一副焦眉愁眼,吃了大亏、忍辱负重的样子,不禁暗暗一笑,朗声总结:“武昌、湖南等地纷纷宣布独立。我巴蜀不落人后。经吴钟容、邵从恩、周善培等君努力奔走;再经各方反复商议,终于制定了我川省独立的‘官、绅’条件。现由我念一念。看在座诸君,哪位还有意见?若无异议,请挨次签字算是通过!”他开始念:“一、官定独立条件:不排满人。安置旗民生计。不论本省人与外省人视同一样。不准仇官及有他项侮辱言动。保护外国人。保护商界。不准报复。不准仇杀。不准劫狱。不准抢掳。不准烧杀。以上十一条违者严行惩办。

“另:万众一心,同维大局。谨守秩序,实行文明。川省所有军队,悉交朱庆澜统管。边务常年经费及兵饷银一百二十万两,由川省担任供给。边务如需扩充军备,饷银子弹由川协助。除原有边军外,应再选八营。边款仍照常协济。

“二、绅定独立条件:现因时事迫切,请帅出示晓谕人民,川中一切行政事宜,交由川人自办。西藏为四川屏障,望帅惟保全四川之心,仍遵朝命赴边,办理边务事宜,所有兵饷及行政经费,概由川省担任。宣告之后,仍请帅暂缓赴边,以便遇事商求援助指导。军提都统各宪由绅面达,事后如愿驻川,仍待以相当敬礼,如欲回籍,需用川费,由川人从厚致送……”

从这份独立条约中可以看出,立宪派领导人对赵尔丰的要求可以说是有求必应。而且,“请帅暂缓赴边,以便遇事商求援助指导”,立宪派领导人们简直就是拜倒在赵尔丰脚下,这个“军政府”简直就是赵尔丰手上玩弄的木偶。然而,立宪派领导者们已很满足了。蒲殿俊宣读完毕,无人异议,挨次签了字。

“季帅!”蒲伯英弓起背来,将签了字的“条约”恭恭敬敬放在赵尔丰面前请教:“值此艰危时期,我等挑起四川独立重担,实在是勉为其难。新政府上任,百事待举,不知季帅以为当前最要先做的是哪件事?”

“窃以为!”赵尔丰手拂着颔下那把雪白如银的胡子,一双眼睛二眯二眯,颐指气使地说:“最要紧者,无过于解散乌合之众——同志会!”

“季帅所见高明!”毫无从政经验的新任都督在向赵尔丰虚心求教的同时,也私心以为是,他问赵尔丰:“这些人自认为有功,咋个解散得了呢?一解散,会不会闹事?”蒲伯英说这话,好像他面对的不是差点杀了他的“屠户”而是可以信任的老师。

“具体咋个弄,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哈哈,我这个下台总督就不好参言了!”赵尔丰脸上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嗨,那个傲慢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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