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室的房门,紧紧地关着。
我拧了拧门把手——锁住了?
半夜,在自己家里,主卧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顺着我的脊椎往上爬。
“开门!开门!”我用力拍打着房门,声音在凝固寂静的房子里显得异常刺耳。当然,不会有回应。
我猛地回头,看向跟过来的圣诞老人,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哀求:“蜡笔!把你的蜡笔给我!我要进去!我要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圣诞老人站在几步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混合着怜悯、犹豫和一丝……不忍的神情。他没有立刻把蜡笔给我。
“给我!”我几乎是嘶吼着,冲到他面前,伸手就去抢他手里那支彩色的魔法蜡笔。
圣诞老人下意识地避了一下,但看着我的眼睛和不管不顾的样子,他最终叹了口气,手指松开了。
我一把夺过蜡笔,转身扑到主卧室门前。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要进去看个究竟的疯狂念头。
我颤抖着手,就在那紧闭的房门上,胡乱地、用力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毫无美感的金色大圆圈。
魔法线条亮起,形成一个旋转的入口。
我毫不犹豫,一头钻了进去。
主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暧昧。
然后,我看到了。
看到了那定格在时间中、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将我灵魂刺穿碾碎的一幕——
我的妻子,那个我以为温柔贤淑、会在家等我回去的妻子,正躺在我们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而她身上,压着一个男人。
一个……不是我的男人。
两人衣衫不整,肢体交缠,表情凝固在某种极致的欢愉和投入之中。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情事后的暧昧气息。
时间暂停,将这一幕赤裸裸地、残忍地固定在了那里。
像一出荒诞剧的最高潮,而唯一的观众,是我这个变成了巧克力怪物、离家“半年”,此刻正站在门口的“丈夫”。
我手里的魔法蜡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世界,仿佛在我眼前碎裂、崩塌,然后被死寂的真空所吞噬。
没有声音,没有感觉,甚至没有了刚才的恐慌和愤怒。
只剩下一种彻骨的、荒谬到极点的冰冷,和一种让我想放声大笑却又连牵动嘴角力气都没有的虚无。
原来如此。
原来我拼命想要回去的“家”,我愧疚思念的“妻子”,我作为“男人”最后的锚点和牵挂……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而我,就是这个笑话里,最愚蠢、最可悲的那个角色。
下一秒,我像一头被看不见的鞭子狠狠抽中的野兽,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冲出主卧室,冲下楼梯,冲出那扇画在墙上的金色魔法门,冲到了外面冰冷死寂、空无一人的大马路上。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我只是不停地跑,直到双腿因为过度用力而传来类似“肌肉”酸胀的反馈,直到胸前沉甸甸的负担几乎要把我拽倒在地,才猛地停下,然后腿一软,噗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冰冷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没有声音。
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巧克力浆和碎玻璃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尖叫或哭喊。
只有胸腔里那虚假的器官在疯狂擂动,震得我整个躯壳都在嗡嗡作响。
眼前是凝固的、模糊的街景,路灯的光晕像一个个冰冷的、嘲讽的眼睛。
然后,那粘稠的、带着酒味的“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我酒心巧克力眼睛的细小孔洞里汹涌地涌出,像决堤的、苦涩的糖浆,顺着冰冷光滑的脸颊疯狂流淌,滴落在胸前的草莓乳头上,滴落在紧勒出深沟的乳肉上,滴落在身下冰冷的地面上。
我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不断颤抖的、庞大而笨拙的躯体,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剧烈地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