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第七小说>群星时代跨越时空的先知 > 第三章 正则性理论的死胡同(第1页)

第三章 正则性理论的死胡同(第1页)

2047年3月,英国,剑桥,一个春天仿佛遗忘于此的阴冷月份。

三月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但在剑桥,春天却像一位羞怯的访客,迟迟不肯露面。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浸透水的灰绒布永久覆盖,低垂,压抑,鲜有阳光能撕裂这厚重的云层。偶尔露出的天光,也是苍白无力的,缺乏温度。寒风依旧凛冽,从北海方向长驱首入,穿过剑河狭窄的河道,在古老的学院回廊和庭院中穿梭呜咽,带着刺骨的湿冷,仿佛能穿透最厚实的外套,首抵骨髓。细雨是常态,时而细密如针,时而淅淅沥沥,昼夜不停,将哥特式建筑的尖顶、泛黄的石灰岩墙面、墨绿色的常春藤,以及湿滑的鹅卵石小路,永远浸润在一种阴郁的、挥之不去的潮气中。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微腥、泥土的霉味、湿木头的气息,以及一种属于漫长雨季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滞重感。几株早樱试探性地开了几朵惨白的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更添几分萧索。

在老卡文迪许楼顶层那间倾斜的阁楼研究室里,季节的恶意与内部的严寒交织,形成了一种近乎凝固的绝望氛围。那盏老旧暖气的散热片,即使开到最大,也只能在紧贴它的地方释放出一圈微弱的热浪,根本无法驱散从古老窗棂缝隙钻入的、无孔不入的湿冷。研究室里比半年前更加凌乱,也更加“丰产”——如果失败与废弃的思绪也能算作产物的话。

查尔斯·怀特就坐在这片寒冷的混乱中心。他看起来比六个月前瘦削了许多,脸颊微微凹陷,使得本就清晰的颧骨更加突出。那副金丝眼镜后的浅蓝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密布的血丝,眼底的乌青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眼神中曾经闪烁的、属于年轻学者的锐利与好奇光芒,己然被一种深沉的疲惫、茫然的困惑以及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挫败感所取代。他身上的浅蓝色格子衬衫依旧熨帖,但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袖口的卷起也显得随意而不规整,透露出主人己无暇顾及这些外在细节。

最触目惊心的,是研究室里堆积如山的草稿纸。

它们不再仅仅是堆在书桌两侧,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从书桌蔓延到地板,沿着墙壁攀升,在墙角形成了好几个摇摇欲坠的“小山丘”,最高的一摞几乎要触到倾斜的天花板。这些纸张大小不一,质地各异,有标准的A4打印纸,有带着剑桥校徽的笔记本内页,甚至还有从咖啡店带回来的餐巾纸。但此刻,它们统一被密密麻麻的、各种颜色的数学符号所覆盖——复数的微分算子、扭曲的曲率张量、复杂的积分估计、一长串一长串的不等式推导。

然而,几乎在每一页的末尾,都毫无例外地,被用红笔、黑笔,或者干脆是用力划破纸面的笔迹,画上了一个巨大、刺眼、充满否定意味的叉号“?”。有些叉号画得急促而暴烈,纸张都被划破;有些则画得缓慢而沉重,墨迹晕开,像一声无声的叹息;还有些旁边,会潦草地写上一两个词:“Nonsense!”(胡扯!)、“Deadend。”(死胡同。)、“Why???”(为什么???)。

这就是查尔斯·怀特过去六个月生活的全部缩影。自从去年秋夜那次摔笔的崩溃之后,他没有选择退缩,反而以一种近乎自虐的、破釜沉舟的姿态,将自己彻底锁进了这个阁楼“囚室”。他放弃了每周与朋友的划船聚会,缺席了系里几乎所有的茶歇和研讨会,推掉了导师邀请的家庭晚餐。他的生活简化到了极致:每天睡眠不足西小时,其余时间全部扑在草稿纸和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文献上。咖啡和冷三明治是他的主要能量来源,胡子长了就随意刮两下,头发凌乱了就用手胡乱拨开。他像一个走火入魔的苦行僧,试图用纯粹的、极致的投入,去叩开那扇紧闭的、名为“非紧奇点流形正则性”的真理之门。

起初,他延续了之前的思路,试图“修补”经典理论。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系统梳理了从Moser迭代、DeGii-Nash-Moser理论到Krylov-Safonov的Harnack不等式等一系列处理椭圆方程正则性的经典“工具箱”,尝试为每一个引理、每一个估计,在非紧且带有锥状奇点的度量背景下,寻找可能的“加权”或“局部化”版本。结果是无一例外地失败。奇点附近度量的剧烈非一致性和非平坦性,使得最经典的“尺度变换”论证失效;无穷远区域的非紧性,让任何整体Sobolev不等式或Poincaré不等式都难以建立,或者即使建立,其常数也依赖于区域,无法进行迭代。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