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中的刀,手起刀落,猛地刺入裴崇的心脏,再用力的拔出,鲜血蹦出,溅了裴崇满脸,血腥如海。
“你是该杀,杀你一万次也不够。”裴崇平静,咬紧牙关,盯着只剩一口气的裴滕道,接着,裴崇看着裴滕笑了笑,渐渐的看他真正断气,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衣襟上的血水如同一朵血红色的花,尽力的绽开。
大仇得报,裴崇却说不上来的难捱。
他转头看了看纯昇,“你还不准备过来?”
纯昇鲜红的衣袖上也有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她并无任何言语,依旧收敛眉目,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裴崇将剑挥手扔出去,冰冷的刀刃掉落在地上,合着他冰冷的声音,“好——来人!关到东宫里!不准任何人探望!”
纯昇被带下去的时候才明白,她终于惹怒了他,终于让他误会了自己,终于,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了。
裴崇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留下无形的泪。
阿浮,你就这么恨我?我可以给你权利,给你地位,给你爱,你……还这么恨我?你对小君子,就全然没有情感了吗?
徵国二十八年秋,太子裴崇继位,政治朝纲,还国家以太平。
东宫的那个女子,只煎熬了一夜的冰冷,便再无知觉。
她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君子,娶我。”
听说皇帝继位的第二日,便痛哭的不成样子,如同街角的孩童一般,并立下了此生不娶的誓言。
世人皆不知是为何,也只有他身旁的几个人能懂。
那夜,纯昇甚觉自己心血暂流,命不久矣,急忙唤来陈彧,写了封书信,作为最后的寄望。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背叛。
她写下的,是一封推荐信,她求裴崇,收留陈彧,让陈彧在他身旁做个侍从。
陈彧闻言笑了笑,来来回回,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保护裴崇。
裴崇在东宫抱着纯昇冰冷的遗体,欲哭无泪,他紧紧的抱着她,却不知说什么,无数的话想说出口,可还没等说,人就忽然离去了。
顾呈衍和卓清澜站在他身后,微微摇头叹气,一切,都是孽缘,都是孽缘。
她到死都不说,而所有人都想让裴崇知道。直到陈彧在棺材前将纯昇的计划全盘拖出,并告知裴崇,纯昇因为服了裴滕的毒药,不想让他悔恨终生,才死也不说的。
那一刻裴崇恨不得杀死自己,如此愚笨,竟猜不透她的计划!让她生生的为了自己去死!
满是哀愁的声音,让所有人心里烦闷的喘不过气来。
当初纯昇说过,这条路,危险重重,或许连命都没了。可她依旧固执的选择走上这条路,只是为了他,为了他。
最后关头,不顾自己性命,服下裴滕的毒药,帮裴崇打理京城的一切,也只是为了他。
阴差阳错,或许,从阿浮转身捡橘子的那一刻,就与他错过了。这一辈子,都错过了。她始终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当初没死在大雪中,不过是让她煎熬了这八九年罢了。
而那个紫衣灵巧的女孩,或者那个白衣似雪的女子,世上都不会再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当年,两个被各自家庭丢弃的孩子在未名桥下相遇,一个以卖橘子为生,一个以讨饭为生。一个叫阿浮,一个叫小君子,他们在年少无知时就私定了终身,承诺彼此,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小君子已经长成了大君子,可阿浮呢?
小君子啊,他再也娶不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女子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