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在狱中受苦了···”王夫人叹道。
“哪有?一点苦都没受!”贾政偏要逞强,不巧抬起了手腕,瞬间冒了冷汗。
“老爷哪里疼?快让我看看!”王夫人察觉到异常,忙要起身检查贾政哪里受伤了。
“明天再看好不好呢?不过是一点擦伤···”贾政轻抚着夫人的脊背,又道“我只想这样抱着你,再没有别的奢求了···”
贾政顺势躺在了榻上,仍抱着夫人不放,在她耳畔轻声道“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是我的错。老太太也因此生了病,我实在是罪大恶极了!”
“老爷以后若再有预感或是提前做什么事,哪怕不能明说,也提醒一下我,不然也不好劝老太太的。”王夫人叹道。
“哪有那么多的磨难呢?这次都差点抄了家,下次难道杀头吗?我可万万不敢了!”贾政轻笑道。
“老爷总是这样喜欢开玩笑···”王夫人又叹气了。
“不要叹气了,我向你保证,从广州回来后,我们全家回到金陵平平安安过日子···”贾政柔声道。
“广州?老爷要去广州吗?”王夫人撑起身子,直直看着贾政,不错过他的一点表情。
一时口快说错话,贾政忍不住心里埋怨自己,本来是打算过两天搬回那边再说的。
“夫人不要着急,不过是有公事要去广州,大概半个月后启程吧!”贾政解释道。
“这么着急吗?老爷的伤还没有养好呢?”王夫人又开始担忧了。
“我总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忧而少说话,最后却让你更担忧了···”贾政叹道,他摩挲着夫人的脖颈,又道“夫人再信我一次吧!”
“去广州有危险吗?”王夫人问道。
贾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想说实话又不敢说实话。
“肯定是有危险了!”王夫人见贾政犹豫,立刻猜到。
“为我担心可以,但不要再哭了,好不好?”贾政抚摸着夫人脸颊,忽然轻轻吻了她的右眼。夫人颤巍巍的睫毛蹭得他唇瓣痒痒的,贾政又在她颊畔落下一吻。
“这样才乖呢!以后再不听话,就亲一下!”贾政看夫人安静了下来,不由得又想打趣她,说着话,还摸摸夫人的头。
在王夫人面前,贾政总是有无数的玩笑话想说。他喜欢看到她因为羞涩微微红了的脸庞,和因为紧张而颤抖的眼睫。他喜欢看到她笑。
*
次日一早,在忠顺王爷来之前,贾政先将处理结果告诉了贾母等人。
贾母虽担忧贾琏和贾珍被流放,但听到是去金陵,也只好让自己接受。这个结果已经是她们前几天想都不敢想的了。
贾母最害怕的就是收到贾赦和贾政的死讯。她已经七十多岁了,从没经过太大的波折。
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自己心里很清楚,恐怕无法撑得下去。
贾赦本卧病在床,虽风寒已经好了,但心思郁结,如今仍是病怏怏的。他听说贾琏和贾蓉判了流放金陵,立刻想到了贾琏在外的妻子。贾赦也知道张雪月怀孕的事,心里知晓这也许是他这房仅存的血脉了,而自己病重无法看顾,也不知还有几年可活。
他便拖着病体来到贾母处,亲自说了这事。
贾母本应该生气的,生气贾琏行事荒唐,可是看到头发半白的长子,又想到即将流放的孙子,也只能流泪答应将张雪月接回来照顾。
王夫人和探春忙着搬家回那边去,贾母便让邢夫人和李纨去接张雪月。
贾琏入狱后两天,张雪月才从兄长那里知道了情况。
张济世匆匆忙忙来到妹妹这里,看到妹妹的瞬间,张济世痛恨自己当初为何能为了一点好处就答应了贾琏。
“贾琏他入狱了···”张济世说罢,眼看着妹妹面色煞白,就要摔倒。他忙上前扶住妹妹,让她坐了下来。
“你总该为了肚里的孩子想一想啊!千万不要倒下了!”张济世叹道。
张雪月犹自流泪,又问道“可知道为了什么?”
“我已让人去贾府打听了,听说他们家的大老爷二老爷和那府里的大爷也都入狱了。”张济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