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张雪月问罢,眼泪再也止不住。
“听说还有希望,你先别急,我自然会让人时时打听的。”张济世又安慰道。
“只是我想问你一件事···”张济世犹豫道。
他看妹妹没有反应,就小声道“若救不出来···你就和我回家吧,孩子生下来算作咱们张家的就好,我如何能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外面呢?”
说到这里,张济世自己也落了泪。
兄妹俩沉默许久,张济世也不敢再出口问什么。
“大哥先去打探消息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张雪月止住了眼泪,看向窗外。眼前是一片虚影,就像她无数次等贾琏回来所看到的一样。她只能看到虚影。
在绝望的等待中过了二十多天,张雪月努力让自己吃一点东西,即便如此,也是吃多少吐多少。她回忆和贾琏新婚时的日子,她开始恨自己。
张雪月没想到自己能等来贾家人上门,来的人竟然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婆婆和大嫂。
邢夫人受了贾赦的叮嘱,此时面对张雪月也很慈祥,没有一点鄙夷的神情,她摆出自己最和善的笑容面对这个儿媳妇。
李纨更是亲和温柔,张雪月被如此礼遇,心里纵有无数惊喜也需勉强压制。
“以前都是琏儿那孩子做了糊涂事,今日你便和我们回家吧,咱们贾家的儿媳妇,总不能一直这样住在外面。”邢夫人握着张雪月的手,柔声笑道。
“不知道二爷如今···?”张雪月试探问道。
邢夫人看了一眼李纨,李纨便扶着张雪月的肩膀,这才解释道“他和珍大哥犯了事,如今判了流放···”
“只是你先别担心,他们是流放到金陵的,金陵又是咱们家的老家,到时不过使些银子打点,不用受苦的。过几年若遇上大赦天下,也就不用服役了···”李纨又安慰道。
张雪月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说道“全凭太太和大嫂子安排···”
邢夫人和李纨带着张雪月回了荣府,贾母见了张雪月,也很是慈祥地嘱咐了几句,并没有苛责。又让邢夫人带她去见贾赦。
贾赦虽然关心未出世的孙子孙女,但对张雪月也只是面上关心了几句,就让邢夫人看着安排了。
邢夫人经此抄家一事打击,竟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耐心温和脾气。
眼看着贾赦病重,贾琏流放,自己日后再无依靠。如今送上门一个儿媳妇和未来孙子。邢夫人也就当张雪月是自己亲儿媳妇照顾。对她关怀备至,怕她烦闷无聊,也常带她到王夫人处和姑娘们说笑。
张雪月在荣府安置了下来,她拥有了婆婆的关爱和许多姐妹,却再没见过丈夫贾琏。
*
贾琏和贾珍启程那日,是贾珠薛蟠与贾蓉去送的。贾蓉要将父亲贾珍送到金陵。
薛蟠几年历练下来,也颇懂得人情世故。他随便说了几句话,就和衙役熟络了起来。
他们带了四个年轻力壮的小厮,雇了两辆车,让小厮一路跟随着。又给了衙役两百两银子,让好生照顾贾琏与贾珍。并许诺衙役,到了金陵,自然还有赏赐。
衙役哪里不知道金陵薛家和贾家,接了这样一个好差事,早就暗自庆幸了,此时听了叮嘱又拿了银子,也都对贾琏与贾珍很是恭敬。不仅将他们的枷锁脚镣去了,还让他们坐上了马车。
贾琏心里一直挂怀着张雪月,此时将要分别,也不敢再有隐瞒,就对贾珠道“大哥哥,我做了糊涂事,在外面又娶了人,却没告诉老太太···”
“别担心,弟媳妇已经接回来了,如今在家里养胎呢!”贾珠拍了拍贾琏肩膀安慰道。
“老太太和太太没有怪罪吗?”贾琏又惊又喜。
贾珠笑了笑,回道“老太太可疼她了,太太也很是关怀她。待日后孩子生下来,再让她们到金陵看你!”
贾琏忍不住落了泪,庆幸张雪月母子性命无碍,又能进荣府得到照料。
贾珍仍因为自己的爵位被贾蓉得了而生气,虽然他也有孝心,要送自己去金陵,但仍不愿意正眼看他。贾珍又对贾珠道“记得告诉你大嫂子,让她好好打理家事,我虽在外面看不到,但蓉儿回了京肯定要和她好好算清楚的!”
看着贾珍仍这样对待尤氏,贾珠也默默叹了口气,心里为大嫂子不值。
只是口上宽慰道“大哥二弟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