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雨中撑到现在,还能活下来,算它命大,杨桉来不及多想,继续找猫。
杨桉走远了一些,已经离开谢树所在的栋号,社区花园的碎石汀步延伸到中心廊架,花园中心挺拔着鹅掌楸和银杏,满树叶子在朦胧雨中昏黄一片,紫藤的荚果垂在玻璃顶架,适合赏雨。
她站在路灯下叹着气,唤了两声,只能听见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的声音,往回走时,遇到了来找她的谢树,看到他的发梢淌水。
愧疚更深,抹开额前湿发,眼神是无助的泄气,有点委屈地说:“不找了,走吧!”
“喵~喵……”
“你听见了吗?”杨桉怀疑是不是耳朵进水了,左耳的耳鸣更让她不确定,于是拉住谢树。
两个人在紫藤廊架下像被施了法,静静站着不动,停下来仔细听雨。
“没听错……是那只猫的声音。”
杨桉用力吞咽一下,雨水打湿的瞳孔蒙着湿润水汽,涣散的眼神闪耀盯着谢树,满满的压不住激动,“真的?”
谢树拉着她往声音方向走,绕着鹅掌楸听了两圈,随即蹲下来,杨桉扒开鹅掌楸落叶,马褂形的树叶被雨水粘连在一起,一层层扒开……
“喵~”
徒然出现的灯光罩在小猫身上,让它瞳孔瑟缩一下,气息微弱,还是叫出声摆脱杨桉的手掌逃离。
杨桉舒了一口气,顺势蹲坐在了满地的落叶上,“找到了,找到了……”
谢树看着枯叶上斑驳陆离的水痕出神,被昆虫蚕食后的黄叶脉络清晰可见,渗漏雨水泥沙,好像这一幕也见过。
回到前厅,谢树把外套披在杨桉身上,两人和保安道谢,管家联系了医生,可是只能等雨停。
谢树转身看着给猫擦水的杨桉,有着犹豫。
“走,先上楼换衣服。”
杨桉的心思全在猫身上,奄奄一息的呼吸着,逐渐式微的体温。
没有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每次的抚摸落下,力道克制着轻重,都希望它能振作一点,再振作一点,起码为了他们这样的奔波。
电梯升到三楼,开锁前谢树顿了一下,耐人寻味看了看杨桉。
“怎么了?”
语音提示开门,他撑着门又看了她一眼,身后房间黑黢黢的,反衬出他眼神里幽暗不明。
“里面藏着人?你不方便?那我走?”难免的打岔,杨桉语气稀松平常地开玩笑。
谢树侧身让她先进,玄关的灯自动亮起,“临时拖鞋,新的,就在你脚边。”
杨桉看着大大的拖鞋,同一款式不同颜色,她拿起白色换上,留心身后的谢树果然换上了黑色。
谢树打开廊灯,灯光骤然亮起,杨桉却默然停下来,冷不丁和谢树撞上,他干燥的外套隔开了两人湿透的衣服,她还是能感受到身后的胸膛传来的热度,脊背感触到模糊轮廓下的侵略性,鲜明、滚烫。
“谢树,我喜欢你。”
第一次告白。
谢树愣住,她就这么没有准备地用了。
回到室内,温暖感开始反哺他们冰冷的身体,杨桉不知是冷到颤抖,还是房间里景象让她更冷。哪里有半分家的样子,简直是刚装修完,唯一的沙发都显得孤零零,看着眼前的空壳,心情比外面的天气还凉。
谢树料想过谁来都要吐槽一翻,只不过她的反应更奇葩点,沉默之后是木讷的告白,没有丝毫准备,倒像是同情他,眉眼弯着推开杨桉,“不经常回来,一半的时间都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剩下的半的半,要么是在出差酒店,要么是在老宅,这里只算我的私人停留空间,别多想。”
“别骗我。”
“没必要。”
谢树看她冷白的皮肤,手指有被雨水泡发后的微褶,还在紧紧抱着怀里的猫,至于贴着皮肤的衣服要不是有他的外套盖着,而且幸好在夜晚,否则……
他适时挪开视线,没敢继续看下去,欲盖弥彰地咳嗽一下,“你等我一会。”